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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晚风宜人。
沈昱之身上带着湿气从浴房走出。
这是他从小就跟在大师兄方知身边养成的习惯。虽然很多事情可以用法术轻而易举地解决,但那时还不是掌门的师兄更喜欢亲历亲为,他似乎很珍惜每一次做这些琐事的机会。
不远处的院子中坐着的满身大汗的谢奕,在刻着手里的一块桃木牌。听到门声的谢奕手中刻刀一顿,力道均匀的线条上灵力骤散。
又废了一块桃木。
谢奕故作笨拙地将桃木藏到身后,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十分乖巧地道:“师尊。”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沈昱之嘴巴轻轻抿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响才缓缓开口:“这种练习已经不适合你了。”
“弟子明白了。”
虽然是训导的话,但是此刻沈昱之眼中,谢奕高兴得就像是得到肉骨头的小狗,似乎摇着尾巴。
似乎……在等着自己摸一摸头?
沈昱之感觉很别扭,十分不确定地开口:“收拾一下就早些休息吧。”
说完,沈昱之也没管对方会回答什么,便丢下谢奕,自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喜欢教这个徒弟是真的,天生的奇才,一块良玉谁不喜欢。更不用说这个徒弟十分乖巧懂事,并且将他的衣食住行照顾得很好。
小时候大师兄就说他性子闷,嘴巴笨。几百年过去了,论能力,自己能独挡一面了。但面对眼前的这个几乎跟在自己门下有些年头的小徒弟时,尤其是看到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时,自己就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而自己的大弟子周瑾,应该是被周师兄教导的很好,向来对自己尊敬有加,主动维持着这种不远不近的师徒关系。
世间法术皆有章可循。为什么没有一本宝典讲述一下如何处理师徒关系?
沈昱之躺在床上,闭着眼静。窗户被打开了一条小缝,缓解着他不知名的燥热。
屋门被悄悄打开,极轻的脚步慢慢靠近床边。就像踩在纸糊的玩具鼓上,一下一下,声音不大,但是让沈昱之莫名烦躁。
当初岛主丹误判了人数,没准备谢奕的房间,于是谢奕只能每晚在沈昱之床边的地板上凑合。
换做常人很可能心生不满,但对于谢奕来讲却是意外之喜。和师尊相处的每一刻对他来讲都是珍贵的。
软篷的棉被很有存在感地压在谢奕身上。想到师尊近来多喜开窗睡觉,谢奕于是拢了拢自己的被子。刚洗完澡的谢奕躺在地铺上,望着师尊不小心落在床边的白衣一角,心里复盘着今日所学。
榕栖岛的夜还是有一丝凉。风从窗缝钻进来,在床上饶了一圈,带走沈昱之身上淡的几乎闻不到的香气,吹到了地上心猿意马的谢奕鼻尖。
衣服和被子的摩擦声在夜里格外明显,视野里的白色一角消失。
谢奕慌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床上的沈昱之侧身而躺,后背朝外,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鼻子。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却依然清清冷冷不近人情:“明天就要去试炼了,地上太凉,上来睡吧。”
有些惊喜地,谢奕腾地直起身,后知后觉到自己有些冒失,红着脸,小声说道:“谢师尊。”
于是小心拘束地爬上床,问着师尊浴后身上若有若无的香,一夜无梦。
第二日,屠魔幻境入口前。
五棵榕树根叶缠绕,围出了一方小的绿色天地。
正对入口的那颗榕树最为巨大,树下的一把藤椅上坐着的丹。丹的左边,与其并排而坐的是方知。方知身后站着沈昱之、文峰主等人。
虽然不见陆玄的身影,但是方知依稀能闻见他身上独特的气味。不知他此刻躲在哪处无人关注的角落中。
榕树两边依次排开向外的便是修真界的各大门派的主事之人,当然也有一些威震一方的能人异士。
中间聚集的便是各大门派带来的想要在屠魔试炼之中大显身手的门派新秀。
当今修真界势力从这五棵树围成的五尺之地中便可看出。
紧挨着丹的右边是一把空着的椅子。直到试炼快开始的时候一个长得与方知有四分像的男子才姗姗而来。此人正是天衍派宗主,也是方知的舅舅元晟。
元晟笑着对丹说:“岛主,真的很抱歉,来的路上耽搁了一下。”
方知与元晟离得极尽,自然听到了他的声音,但还是一脸悲悯宽厚地注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看上去极其唬人,但内心却不断祈祷着这个舅舅千万不要和自己说话。
丹眼睛弯弯地侧头向元晟点头:“无碍。”
元晟依旧站着。他的视线还是越过了丹,投到了方知的侧脸上,精准无误地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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