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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八点不到,他们是要做今天第一个登记的人吗?
想说,是不是领了小红本本以后顺便拍照发到微博上,近来好像很流行?
收回目光,她抬起头看没再说话的叶涵,“你说的什么麻烦?”
而后不需要人多言,明显感觉到车在下坡过程中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每每过弯时毫不减速,那种车胎远离地面的失重感清晰传达进人的大脑神经,犹如过山车的惊险,蓦地的全身跟随收紧!
瞬间意识到所谓的‘麻烦’是什么。
“系好安全带。”叶涵已经色变,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驾车上,双眼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道路。
“怎么会这样……”锦瑟照做,慌张倍增,又问他,“要报警吗?”
但是现在报警也来不及了吧?
“不知道,也许是出了故障,打给110吧,不要慌,把情况和我们在的地方说清楚。”平静的吩咐她,叶涵想尝试着靠路边的减速带将车的速度降下来。
她点头,从包里翻出刚塞进去的手机拨号,三个键的号码,才按到两个,身后突然传来的汽车鸣笛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异样,呼啸着逼近……
锦瑟回头看去,一辆重型货车由远及近向他们冲来,毫不减速,就在她回头看到的瞬间,猛然撞向车尾,剧烈的冲击让她发出惊叫,小轿车在受到撞击后轻微腾空,再落下,车胎和路面摩擦出尖利的声音,叶涵极尽所能的控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往后面望了眼,有预谋的?
“不要往后看!”他叮嘱锦瑟,眉心紧紧拧在一起,这段路弯道实在太多,稍不留神就会翻下山去,后果难以想象。
没有喘气的空隙,货车沉默干脆的加大马力穷追不舍,在崎岖的山路上上演夺命飞车。
准备去领结婚证的两人完全没预料到现在的困境,在一次次亡命的撞击下,神经贴近崩溃的边缘。
锦瑟全身都在发抖,“叶涵……”
她刚轻声唤他,惊心动魄在一瞬间发生。
重型货车不顾一切向他们撞来,叶涵毫不犹豫将方向盘完全调转,使自己所在的那面先迎接撞击,锦瑟眼睁睁看得清晰,还没来得及尖叫,已经在剧烈的滚动中晕了过去。
……
他说,“跟我回家,天天都给你糖吃。”
她缩在角落里看,偷着乐,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呢?一把糖跟你回家,傻!
他又说,“只要你喜欢,全都给你。”
这听上去好像还不错,值得考虑!
他说,“瑟儿,你今天好乖……”
莫名其妙的受到表扬,她心里甜得说不出话,可是他是谁?为什么他对她说话她就能那么高兴?
他接着说,“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尤其以伤害自己为前提……才能达到的目的。”
换了教育的口吻,让她燃起隐约的怒气,谁要做危险的事了?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些,他是……叶涵?
于盛夏的烈日里相遇,于狂风雷雨夜中相依,给她无限的宠溺,毫无节制的温柔,他是……叶涵。
不单他会说,她也会说,变了法惹他不高兴,还要恶劣至极的嚣张,“我讨厌你!”其实都不是真的,说出来就立刻后悔了。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想也不想就回道,“彼此彼此。”
好啊,原来他也想惹她不高兴!
思绪在不停的跳转……
是哪个时候,她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向他告白,然后,她等了多久呢?
三年……
忘不了的……那天夜晚的天格外深沉,几颗悬在天上的星星闪闪亮,他终于回应,“我也喜欢你,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
又想起来了,窃喜,别说话,让我暂时再高兴一会儿……
是真的高兴,高兴得都要疯了!
早就说好了,只做她喜欢的事情,要永远护着她,宠着她,一直不会改变,他娶她,让她成为他的叶太太,他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都是说好的,可是为什么突然她会觉得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无法割舍的,让她恐慌,害怕得不能自己。
叶涵……在哪里?
锦瑟意识逐渐恢复,在朦胧中先感到浑身的疼痛的响在耳边不间断的嗡鸣,苍白的光线里,依稀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她努力想去辨认,然后渐渐的先看清了站在床边的庄生。
见到她醒了,庄生脸色微有明亮,笑着就上前两步,“小媳妇儿,感觉怎么样?”
“锦瑟!你醒来啦!”说话的人应该是左晓露,这把声音……好像从右边传来的。
锦瑟移眸左右四下看了看,她在病房,庄生、小白,还有抱着孩子的左左都在,那么……叶涵呢?
头很晕,听觉也很吃力,视线模糊,脑中的嗡鸣声不断。
叶涵呢?
她想问,张口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心底的恐慌由此开始蔓延。
叶涵呢?叶涵在哪里?
完全听不见庄生他们在说什么了,锦瑟强忍全身的剧痛想要爬起来,游移的目光四处找寻,疯了似的。
哪里还顾及得上自己受了怎样的伤,身上插着多少莫名其妙的管子,车祸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刺激着她的每根神经,她记得,货车撞来时,叶涵调转方向……
“啊!”
沙哑的尖叫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庄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锦瑟,力气大得他和护士都压制不住,他不停的说‘他没事’,可她根本听不见。
又在这时,北堂墨率先从外面冲了进来,精准的锁住她的双肩,将她完全压在病床上,再接着是柳茹将轮椅上的男人推到病床前。
看到叶涵的那刹,锦瑟完全安静了。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脸上带着各种淤青,左边眼角裂开了一道寸长的口,已经缝过针了,左手左脚都打着石膏,清隽的脸容面色苍白,但却是笑着的。
对她微笑。
走出病房,北堂墨低声咒骂了一句,真他妈要疯了!
锦瑟简直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全身上下只有轻微脑震荡,而叶涵多处骨折,内出血,脑内有没有淤血更需要进一步确认,医生刚给他打好石膏缝完针,一堆检查还没做完,手术肯定是少不了的,那边刚听到锦瑟醒了,说什么都要先过去看她。
该说他是意志力过人,还是真的不怕死?
警察还等着问话,医院外大批记者闻讯赶来,所有的出入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这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凌晨四点,心力交瘁。
病房里,头顶的白织灯亮得刺眼,即便墙上挂着两幅色彩鲜艳的画,可这里是医院,那种无处不在的落空感如影随形。
两张病床,叶涵躺在外面靠窗的这张,只消微微侧首向左,就能看到睡得很安静的锦瑟。
她在第一次醒来后反映过激,虽然他及时出现在她面前,医生还是给她打了一阵安定。
车祸发生后,他一度陷入昏迷,到了医院很久才恢复意识,逐渐清醒。
没有关心凶手是谁的心情,他和她一样,首先想到的是对方,看不见,所以恐慌至极。
她的二十岁,他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也是他过于松懈了,以为找到顾衡的亲生父母,一切按部就班,很快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北堂墨告诉他,事发时顾衡在风华,全公司都可以为他作证,那辆肇事货车被留在现场,没有发现可疑指纹,但在他们翻得底朝天的车前发现了两个男人的脚印。
说明什么呢?
车祸发生后,若非警车来得及时,凶手很可能会给他们致命一击。
那么明天的新闻头条就不是叶涵夫妇因车祸入院,而是因车祸双双身亡了。
凶手,是温倩的影子?
凌晨五点,天明最黑暗的时刻。
也许全世界的记者都追叶涵夫妇车祸的新闻去了,所以温倩驱车从家中出来时,竟然难得畅行无阻,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一天她都在不安中度过,早上还没走出家门,得知那场车祸发生,她立刻想起易子川!
他的电话关机,而顾衡?顾衡接起电话后竟然问她要不要去上班!
混蛋!
在家中呆了整天,警察在下午来问话,被她坏脾气的骂走!
难道全城所有不幸的事都是她制造的么?你们有什么证据!
直到凌晨时分,一直联系不到易子川,温倩无法再在家中等下去,决定亲自去找他!
买醉的街,酒吧仍在营业,她假装入夜难眠,直接从正门走进,而后在前台看到若无其事为客人调酒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你?”
面对面,两个人同时开口,询问。
前者是意料之外,后者是不容置疑不容抵抗的决断。
“是。”易子川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驳,因为在她的面前,不需要。
温倩扬起手便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眸色如炬,恨意十足。
酒吧里的客人们为此叫好,多情的酒保和脆弱易碎的女人,这样的故事总是屡见不鲜,只,那女人为何看起来如此眼熟?
易子川静静的挨下她的发泄,面无表情。
若要问他为什么,他定会回答:我只想让你高兴。
长久的对视过后,温倩平复了怒气,“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可以为我做任何事?”
“是。”回答依然平静,为她,这是不需要思索的。
“那就不要再听顾衡的任何话。”既然是要为她,跟顾衡没有半毛钱关系,从今往后全心全意的为她一个人就可以!
易子川未语,但只要是她的要求,他有求必应。
温倩问他要了一杯酒,一口气喝下之后,深深的做了个呼吸,压低语气道:“当时我与欧阳清楣合作时有一本账目,现在半本在乔战的手里,我会想办法偷出来,然后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随便去哪里,只要能重新开始……你愿意吗?”
她已经累了,不想无休止的争斗下去,更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工具!
她开始渴望有一个安稳的家。
易子川,他是唯一没有遗弃她的人,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她,而她如今也只剩下了他。
“不要再听顾衡的话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叶涵和锦瑟怎么样我已经不想无管,只要等我拿到那半本账目,一切就都结束了!”温倩满心疲惫,每说一句话都仿佛在掏空自己,“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酒吧暧昧的音乐混淆着烈酒香气曼妙漂浮,人心似被蒙在灯罩里飞不出去的蛾子,煽动着翅膀卖力挣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