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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离要离开矜华宫一事,江星星还是从万俟云祈口中得知的,一时之间,她连嘴里的粥都忘记下咽。
脑海中全是一个想法,她要干什么?
难道之前种种,是她猜错了?
“星星?”万俟云祈的声音唤回了她。
江星星回过神,装似毫不在意问道:“江……扶离姑娘,可是要回宗门了?”
说完,她有些紧张的盯着万俟云祈的神色,想知道,江月离的忽然离开,于他而言,会有什么影响。
但万俟云祈却只是轻嗯一声,并未再说其他。
江星星心里松了口气,但又始终觉得,真正江月离的存在,是个隐患。
既然已经死了百年,她应该要么就此离矜华宫远点,要么,就永远当一个死人。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万俟云祈见江星星神色有些不好,放下了手里的碗粥,抬手抚上的她的额头。
江星星看着面前俊朗的青年,心下又忽然闪过一丝愧疚,她刚刚的想法,是不是太恶毒了些,虽然万俟云祈对本来的江月离没有男女之情,可到底也是她的师姐。
她怎么可以害他师姐,她是不是太坏了。
江星星想着,忽然便道:“扶离姑娘离开了吗?我想见见她。”
见她眸中近乎哀求的情绪,万俟云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道:“可以。”
*
对于江星星的到来,江月离还是有些意外的。她正愁着,如何引江星星与她一同去汴京呢。
记忆回到昨晚,苏玄驹突然来找她。
他说:“之前曾看到典籍记载,魔物的鬼火,是极阴之物,用在凡人身上,会魂飞魄散,若是用在修仙人身上,会使得魂魄与肉身分离。”
“之前不敢确定,觉得这种说法实在夸张荒唐,可那日大批魔物进攻九天塔,听闻一弟子受伤,我去瞧了瞧,发现那弟子已没有了生命特征,但是尸身完好。”
“若是借用魔族鬼火,说不定能提前开启阵法。”这是苏玄驹经斟酌之后,给她提的意见。
思绪回拢,江月离指尖轻点茶杯,看着对面饮了一杯又一杯茶的人,心事都写在了脸上,却又不问出口。
江月离轻抿了口茶,给她一个台阶:“江姑娘今日可是来给我们送别的?”
江星星这才看向她,放下茶杯道:“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就这么回宗门了?”
说完,怕被怀疑,江星星又随意扯道:“别误会,我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细细想着各种说辞,直到戴着面具的青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才又道:“只是,我瞧着桑浔好像心悦于你,怕你就这么离开,他,他会伤心罢了。”
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江星星边说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所以我想来问问你,你回了宗门之后,还会不会回来?”
江月离反笑:“回来?江姑娘说的什么话,扶离是青云宗的人,又不是矜华宫的人,还有什么回来一说?”
扇风的动作一顿,江星星认认真真的瞧着江月离的神情,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说假话的痕迹。
但江月离坦然笑了笑,又为自己倒了杯茶,像是无意道:“若是江姑娘觉得桑师兄喜欢扶离,想让扶离留在矜华宫的话,还请江姑娘替扶离转告桑师兄一声。”
“扶离已有喜欢的人了。”
江星星眸中的情绪转变为警惕,却见她继续道:“那个人,如清风明月般,温柔多情,是扶离这生渴望与之相守的良人。”
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抠住桌角,江星星语气有些冷硬到连自己都没有发觉:“扶离姑娘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江月离莞尔:“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身旁已经有良人作伴了。”
“我怎么觉得,”江星星故作轻松笑了笑:“扶离姑娘,是在说云祈?”
倒真会对号入座,江月离心底冷笑,面上不显,转了话题道:“此次回宗门的路途中,我与师兄师姐都想在汴京住上几日,汴京离矜华宫也不算远,江姑娘想必常去吧?”
江星星道:“当然。”
“不知汴京有什么好玩的,不知江姑娘可否为扶离推荐推荐?”
江星星刚想开口,却听扶离又自言自语道:“不过,听闻汴京旁的连云山北地,有座高庙,十分灵验,什么都能求,不知求姻缘可否?”
“姻缘,可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江星星咬牙道,又是清风明月,又是汴京,怕真是说万俟云祈了。
毕竟,整个矜华宫的人,都知道,百年前的江月离也是如何的心悦万俟云祈。
“若不是两情相悦,如何能争取?无情之人在一起,强求也无无用,有情之人,必定不会分离。”
待到说的江星星脸色都发青了,江月离这才好心情的起身,拱手道:“时辰不早了,扶离该走了。”
“对了,听闻人间的帝王,就住在汴京城,那里想必很繁华。”走到门口,扶离又说了这么句,而后才推门而出。
江星星憋着一股气,等她走了,她才气愤拍了下桌子,待到手心都痛的麻了,她又觉得委屈,嘟囔着道:“什么无情人有情人,你以为去攀上万俟皇室,云祈就会接受你了吗?”
“我现在才是矜华宫的少宫主。”虽然得到万俟云祈亲口承诺过,就算她不是江月离,也会喜欢她,可她还是觉得不放心。
回去之后,她也向万俟云祈提出了去汴京的要求。
万俟云祈一开始反对,说着她身子才刚好,不宜奔波,虽然汴京城离矜华宫并不远,可那是对于有灵力的人来说。
听到万俟云祈关心自己,江星星的底气又回来,说道:“那就过两日再去。”
不然江月离刚走,她就过去,多少会惹人怀疑。
万俟云祈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答应了。
*
“少宫主不是说不喜欢那个万俟云祈吗?怎么刚刚又和那个冒牌货说喜欢。”回去的路上,锦带里的九九八卦问出了声。
江月离却道:“谁说我喜欢他了,他于我而言,可不是如清风明月。”
至于温柔多情,江月离想,若是换回身体之后,他依然能待江星星如初,那确实是当之无愧于多情了。
与苏亭玉苏玄驹汇合之后,三人便准备下山,行至云梯之前,江月离顿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苏亭玉关心问道:“怎么了?”
江月离摇了摇头,说:“走吧。”
她怎么会信了,江星星说桑浔心悦她的这种鬼话。
待到三人身影消失在云梯之巅,桑浔才缓步从高墙之后走来。
银蝶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心中暗自诽谤道,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桑浔一抬手,他与银蝶皆消失在了原地。
三人是在第二天傍晚之时好到汴京城的,路程差不多花了两天,倒也在三人的预料之中。
“师妹,那个什么扇在东宫,可是那个太子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吗?我们要如何进去?”等菜的间隙,苏亭玉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她接过苏玄驹接过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说:“不过,这皇宫,如果没有像万俟云祈那样的人,我们用个隐身术,应当是能轻松进去,没有人会发现的。”
江月离应了声,脑子里却是想着其他的。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这一路,她脑海里,不是在青云宗之时,桑浔撕阵救她的情景,就是武陵行宫里桑浔奋不顾身冲进火阵救她的画面。
还有千阶之上,佛庙里那个浑身是血的青年,那日幻境之中,少年发寒的面具,更是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许是这几日想起桑浔太过频繁,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百年之前,她献祭的前一夜,似乎曾与一个人在殿中畅饮了许久。
她决定献祭的那一天,所有人沉默着不说话,唯独那一夜,一个人来劝她,告诉她一定会有别的法子。
可是如果真的有别的法子,她的师兄师姐就不会在她提出意见之后,选择沉默,进退两难。
那夜江月离在他小心翼翼而哀求的神情中,答应了他会再想别的法子,只是天明之时,她终究给他下了咒术,让他昏迷过去,以此感谢他对她的善意。
只是那人竟是意志坚定的很,竟破了她幻术,在献祭阵法开启之后,赶了过来,并妄图想拉住她。
可是阵法已经开启,他又如何能拉住她,他的每一次闯入,伤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百年轮转,她早已记不清那人模样,只记得一双眼睛如皎月般好看。
只是近日又出现了这么一个如他一般,拼了命的想要把自己从危险拉回来的人,才又让她想起了往事。
思及此,江月离叹了口气。
苏亭玉却是顿住了吃桂花糕的动作,看着江月离忽然低落的情绪,同她说话也不应,苏亭玉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江月离这才反应过来,整理了思绪问道:“你说什么?”
恰好此时店小二将菜都端上了桌,苏亭玉转了话题道:“我说,快吃点东西。”
江月离这才应下。
不过没吃几口,江月离又借着身体不舒服为由头,回了房间休息。
她与苏亭玉订的那间上房,位置较为偏僻,但胜在环境幽静,房间前还有一个小院子。
苏亭玉拉着苏玄驹去逛夜市,江月离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了天黑。
九九见江月离出神了许久,从锦袋中飞出,落到了她面前的石桌上。
它歪着脑袋对江月离道:“少宫主可是在想那位姓桑的公子?”
江月离的视线这才落到它身上,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也不隐瞒,说道:“你会读心术?”
这么一夸,九九的又起范了,当即扬起下巴,用翅膀拍拍胸脯道:“九九可聪明得很!”
江月离被她逗笑,九九趁势又道:“少宫主既然想那公子,为何不带着他一起过来,他也喜欢少宫主,你们既然两情相悦,不如一同私奔好了。”
“我何时说喜欢他了?什么两情相悦。”江月离瞪了它一眼,说道:“我不过是在想,若他当真认出了我的身份,我该如何利用他,帮助我回矜华宫罢了。”
纵然刚刚她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但是江月离扯起慌来,却是脸不红心不跳。
暗处,隐了身的人,却是落寞垂下眼睫。
“谁?”江月离忽然冷声道。
桑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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