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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手里握的是前朝秘辛,是否真站在同一战线,难说。柳谙春暗自思忖着,从永安帝身上定是不好下手,但若是兄弟不睦,倒也未尝是无懈可击的。
“父亲对此也并未多言,在他眼里不过先后顺序罢了。”柳谙春哼笑一声,又缓声道,“先生来信与我讲,东宫殿下执日很可能会有动作。我思量许久,仍不能确定这话指的什么,可有何解?”
“扁先生不是方士,总归不能是真的预知。”柳执迟疑片刻,“这是先生当日有安排才是,你且注意着莫要动声色便好。”
“多谢提醒。”他颔首道。
二人在庭内闲步半刻,柳谙春顾忌着人多耳杂,只再问了些当值相关。眼瞧着这院里也转过一圈了,柳执也知此地不宜讲话,便同他约了晚些时候去松籁馆吃酒。
柳谙春对那地方谈不上喜欢,却也不算讨厌,只是胭脂香恼人得很,每每都要让钟舒意调侃一番去,实则却是惹了他的厌。但他晓得风月所最好掩人耳目,便只好无奈应了,先行去了府天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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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盛,这阵也不过辰时,晨间的潮气凉而不寒。
柳谙春随便寻了个小摊铺坐下,瞧着人家碗里的奶绿奶绿的豆汁觉得新奇,便问老板也点了一碗。
这边正忙着擦桌的婶子看他眼生,忙热络地上前推荐:“您是第一次来吧?豆汁儿哪能单喝呀!再来一小碟芥菜疙瘩丝儿,搭两个焦圈儿,要是能吃辣还得有辣油,那才香呢!”
“那便按您推荐的来吧。”柳谙春笑应道。
然而豆汁刚端上桌他就后悔了,陶碗是滚烫的,奶绿的半稠液体还冒着小泡。
柳谙春鼻子一皱,那味道闻着活像阴沟里泛着酸苦的淤泥,他迟疑捏着汤匙想尝试一口,却过不去那道心理障碍。
失策。他神色僵硬,拎起小匙甩了两甩,只觉得自己连其他东西也吃不下了。柳谙春数足铜板搁在桌上,起身就准备走,回眼瞥见角落里的乞儿,索性用帕子包了两个焦圈儿,缓步过去搁在他面前。
“柳郎还有这般好心呢,”有人自他身后走来,“我倒鲜见这靳东有人理会乞儿。”
柳谙春回过身,稍一拱手:“林大人,您散朝得早。”
“确实早。”林述秋笑笑,指着那边小摊桌上一动未动的豆汁和菜丝,“浪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柳郎。”
柳谙春也笑:“那不如当是我请林大人的?”
“那还是算了。”
林述秋赶忙摇头,柳谙春这才瞧见他手里还捏着把丝竹小扇,摆弄起来还真有点臭书生的味道。
人模狗样。他心道,笑里带了两分促狭。
“见你方才怕是没动两口,不如赏脸同我一起去吃碗抄手?我知道对街有个老爷子的摊还不错。”林述秋见他笑得欢,稀奇似地多瞧了两眼,趁机邀请道。
不是没动两口,是压根儿没动。柳谙春神情有些微妙,却也不拒绝,两手一揣,道:
“那便请吧?述秋。”
林述秋总能从他话里觉出两分暧昧来,摇摇头,步子不急不缓,顺道还买了个刚做好的糖人。
“头一份儿呢公子,”摊贩麻利地收了钱,递糖人的时候还冲他眨眼,“刚开张,低一份有彩头的。”
林述秋闻言一挑眉尖,转而递到柳谙春面前:“你信这个吗,许个愿?”
“我不信,”柳谙春悠悠然走开了,同时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我只晓得那摊贩怕是患了眼疾。”
林述秋愣住,旋即哈哈一笑,紧两步追了上去:“今儿心情不错?从前没见你嘴这样毒。”
糟透了,他心道,在一大早被倒胃口之后还见到你,简直不能再糟了。
然而柳谙春嘴上却还是回道:
“不赖。”
“但是林大人,你说的馄饨到底在哪儿呢?”
“这不就到了,”林述秋阖了扇子遥遥一指,顾不得礼节什么的便拽着他的袖子疾步走过去,熟稔地朗声喊道:“老爷子!两份红油抄手!啊,你能吃辣吧?”
他才反应过来似地望向柳谙春。
“还好,”柳谙春轻轻颔首,忍不住又道,“林大人方才活像饿死鬼投胎,怎么,二殿下苛待麾下谋士了?”
“胡讲,”林述秋嗔责一声,转而又笑起来,“没见这儿多受欢迎?我们是最后一桌了,后面再来怕是要站着咯。”
注释:
1控鹤即驾鹤,古人谓“仙人驾鹤登天”,因此帝王常为近幸或亲兵赐名“控鹤”。
2出自徐冲渊《通明馆洒扫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