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他知道自己的母妃是被皇帝害死、自己也曾差点被暗杀的时候,真的不会起异心吗?
孟晚情是不信的,若是不异,就是无能,或者懦弱,反正和他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她是打算送走宋霁明后,就立刻跟他撇清关系,反正这身体过几年长变了,她再换个名字,谁也认不出来——而且她也不一定一直待在这呢,她会想办法回去的。
一日奔波,孟晚情早累了,做完事情后她就躺床上闭眼,困意很快来袭。
“叩、叩”,“叩、叩”。
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孟晚情难受地皱起眉,究竟是谁扰她睡觉啊?
神智迷糊的她想不起有谁会这么晚找她,而且敲门也不说来意,难不成是半夜鬼敲门?那她更不可能去开了。
本不想去开门,可声音不绝,隐隐约约听到一声轻唤:“孟青……孟青?”
孟晚情醒了,她爬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只将外衣披在身上的少年,半夜客栈内光线昏暗,孟晚情只隐隐看出他的轮廓,但不妨碍她认出是宋霁明。
“怎么了?”她携着困意道。
“……我睡不着。”他道。
孟晚情困倦地想了想,侧身让开了位置,意为迎他进来。
得了允许,宋霁明赶紧跨进了房门。
孟晚情在宋霁明进来后便关上门栓,径直走向床边,爬上床又睡了起来。
看着她行云流水般动作的宋霁明:……
他以为孟青起码会和他搭搭话,问问他为什么睡不着,他已经想好了一套既可以解决他问题,又不掉份的说辞,结果孟青问都没问就又去睡了??
这让他感到十分憋屈,又有一点被看穿的羞赧。
孟青必定是看出了他一个人待着害怕,才同意让他进房的。
孟晚情当然猜到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刚经历了逃杀,怎么可能很快淡定,换做是她,她也怕呢。
既然他想要个人陪,那就进来好了,不过这个“陪”,也只是让房间里多个人气罢了,她是不可能牺牲自己睡觉的时间来跟他聊天的。
宋霁明直愣愣地站在屋内,一时无语。
先前他一人在房内,空荡无声,灯火明暗,不免想东想西,杯弓蛇影,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实在忍不住,就来隔壁找他了。
他不敢入睡,一是害怕夜梦无声时会被悄悄暗杀,二是怕梦中又会出现恐怖的画面,让他再一次经历那种恐怖绝望。
宋霁明今早就是被吓醒的,他梦到自己跟母妃坐在马车内,又经历了一遍追杀,母妃为他挡刀,马车跌落山崖——
坠落感使他惊醒,他气喘着平息自己的心情,意识到自己现在暂时安全,昨日是被人所救,如今身在客栈……
咦?那人呢?
宋霁明环视房内一圈,没看到人。
无助茫然浮上心头,他一时怀疑昨日之事全是一场梦,根本没有人救他……不对,他的的确确记得那个少年,可那个少年如今去了哪儿?怎么不在这?
说好要一路去渝州的,难不成他忽然害怕,临阵脱逃?
一想到这种可能,宋霁明就一阵呆愣。
没了他,他要如何去渝州?身上既没钱财,也不认路,抛头露面还有可能被追杀……
心下一急,手死死地攥住了被褥。
他没想到自己是这么的无用,失了父皇母妃的庇佑,他连自立都困难,去个渝州,都得依靠他人。而现在,那人……
宋霁明的余光扫到了桌上的一块用来包点心的布,那里昨日剩下的一块糕点已经没了,但那块布还在那里摊着,上面似乎有什么图案……
他好奇移步过去,才发现那是用碎渣拼的一个“回”字……
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应该是那人弄的吧……他肯定着。既然留了个这么个东西,他应该是要回来的……
宋霁明察觉到了那人的意思。
心稍稍安定下来,他坐在桌边呆呆地盯着那个字看。
看得越久,心就越安。
还好,还好,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他没有被抛弃。即便那人胆大妄为,对他不敬,但他知道起码那人不会害他,他现在实在是没什么人可以信任……只能信这个把他从杀手底下救出来的半大少年。
说起来,孟青似乎比他年纪还要小,他如今十三,而他看着似乎只有十一二的样子。
这样的岁数,为何能够处事不惊?得知他是王爷,得知他被杀手追杀,也不见得慌乱无措,他跟他相比,简直相形见绌。
宋霁明觉得孟青应该是江湖人士,竟敢只身在外闯荡,也不见他提起父母。
而他一身轻功出神入化,也不知师从何人?
宋霁明忽然觉得,这人好神秘,又或者说,是他养在深宫涉世太浅,竟不知世上有着比他还小,却又比他要坚韧的少年。
他静静站在床边看着塌上隆起的被褥,站累了便坐下,坐累了,就顺势躺下了。
反正昨日也已同睡过,他早没了心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