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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重的学业,不必端着皇子的架子,栖身于这山林间,竟有股说不出的轻松。
他忽地有想要与她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的想法,但不可以,且不说他背负着王爷的身份,皇兄又对他的性命虎视眈眈,他的母妃,一直以来最是疼他护他的母妃,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还有父皇……宫人都说父皇严厉,可父皇在他眼里,一直是个慈父,孟青既说坊间传言父皇驾崩疑点众多,太子登基时机蹊跷,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内幕?但他在那段时间里,得知的都是太医们说父皇病重时日无多,就连母妃也未对此有什么猜测,何来“疑点”一说?但太子……他的皇兄,那个人,他对他着实没什么好感,他与其他的兄弟都不甚亲近,何况年长他二十岁的皇兄了。如今皇兄要杀他,连兄弟手足都能下手的人,难保不会对父皇……
一股阴风穿林而过,靠近火堆、盖着厚衣的他还是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身冷,还是心冷。
他侧躺着,面向着躺在火堆那头的人,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听着火烧柴的噼啪声,还有那人缓缓的呼吸声,都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尤为清晰。
风带来一声动物的长啸,宋霁明惊了一惊,他想起从前听宫人说过,深山里有狼出没,它们的尖牙会咬破人的喉咙,利爪会撕裂人的身体,是非常凶猛的动物。
此时周围林间一片黑暗,时不时吹动的冷风摇得枝叶沙沙作响,人们对黑暗、对未知总是恐惧的,仍是个少年的宋霁明也不例外,他只觉黑暗中像是有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可屏息凝神,却又听不到除了草叶摩擦以外的声音。
心下渐虚,他看着对面睡得毫无防备的孟青,只觉她心太大,这种荒郊野岭,也亏她睡得着!
孟晚情其实睡得浅,她只要不是困到睁不开眼,都是绷着一根神经的,当然,她心大倒是心大,要是睡着睡着睡深了,她也懒得管了,反正在睡梦中死去也不大痛苦,她倒是挺喜欢这种死法的。
不过但凡有什么惊醒了她,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吃一颗金刚丸,再仔细去判断局面。
金刚丸,顾名思义,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维持时间,也是15分钟。不过至今为止她还没用得上。
要她去辨别附近什么动静她是做不到,宋霁明估计也不大行,所以守夜这事弊大于利,既缩短休息时间,真来人了,也不一定能提前多少得知,还不如作势睡着,降低对手警惕,再打其一个出其不意。
不过,孟晚情没想到,露宿的几天中第一个把她惊醒的不是杀手强盗,也不是山林猛兽,而是……宋霁明。
当她察觉到有人的手摸上了她的身,浅睡时一直绷紧的那根神经使她条件反射地意念操纵系统兑换了一颗金刚丸吞入口中,当系统界面上出现状态倒计时后,她一把抓住那只搭上了她腰上的手,一个反转将其压在身下制住,并且准备再兑换一颗大力丸抑制对手的动作——
火光未灭,烧得仍旺,证明她其实没睡多久,在她正准备吞下大力丸的那个瞬间,她看清了身下之人的面容——
宋霁明面露惊诧,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孟晚情瞬时顿住了举动。
在她的印象里,宋霁明不会主动触碰她,许是自持身份还是别的什么的,总之他们之间的接触,大抵都是她主动,所以她完全没有想到宋霁明会贴上她的后背并将手搭在她的腰上。
这一瞬她还以为是宋霁明发现了什么“敌情”所以来叫醒她,但当她抬头四周望了望后,发现根本没有异状。
她低头,问得有些咬牙切齿:“……你干什么?”
宋霁明也完全没有料到孟青的会反应这么大,他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怒气,被压在底下使他气势有些不足,只能讷讷解释道:“我……今夜夜凉,所以想过来抱着你……”
孟晚情:“……”
她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理由。身下的确是散乱着几套衣服,看来他是从火堆那边挪了过来。
但这虚惊一场却使得她白费了一颗金刚丸,白费了10点积分,相当于当朝的一百两银钱!她能不生气吗?!
只是看到宋霁明一副被她吓到的模样,而他的理由又的确没法让人发起脾气,孟晚情瞪视他半晌,最终还是软下性子来——算了,跟他置气又有什么用呢,积分花都花了。
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孟晚情的力气也随之一松,心累地倒回原先睡的地方。
“下次不要这么不声不响地靠近,我还以为是敌人呢。”她侧躺着看着身侧的人道。
宋霁明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听到孟青这么说,只愣愣点头回道:“嗯……我以为你已睡着,本打算不吵醒你……”
他一时忘了孟青是习武之人,武者最忌讳别人近身,被那样反制也是理所当然,是以他现在只觉心有余悸,刚才孟青的手差点就掐上他脖子了。
孟晚情想起他靠过来的理由:“冷吗?你靠火堆睡吧。”
没等宋霁明回话,她便自顾自地起身腾位,顺便往火堆里又加了几根柴火。
宋霁明在孟晚情的推促下往火堆边靠了靠,随即她在他身边躺下,顺便给他拢了拢当做被子的衣服。
她没说什么话,拢完衣服后就紧靠在他身边睡下了。两人睡在一起理应是会暖些,孟晚情脑中并无过多男女心思,只是想着既然冷,靠就靠吧。又或者说,她在此处缺乏一些现实感,所以要比以往更不在意一些事。
宋霁明靠过来的打算,有三分害怕,三分冷,还有四分是想抱抱她。
他看她蜷缩成一团,想来也是冷的,他现在虽然能力有限,可想要保护她的心却是不变的,他想,若是能给予她一些温暖,也算是保护的一种吧,既然她以后会是他的妻,那抱一抱也是无妨的。
不过现在他不敢抱了,早知道碰一碰她反应会这么大,他也不会冒然冒犯。
说起来,他虽决定了要对她负责,将她娶进王府,可还没问过她的意思……若是根据她之前说过的话,似乎是不想进他府中,不过她的不愿是因为做仆或做客,那……做他的妻子呢?她可愿意?
唔……到渝州的时候问问她吧……
少年人的心跳因这问题而紧张得有些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