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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快!
这飞燕宫忽然死灰复燃,安以然不清楚到底何人接任了这宫主之位,14年前明明她和夫君以及好友司玥夫妇二人已经将飞燕宫残党剿了个一干二净,缘何还有人前来复仇!
飞燕宫本就被正道所不容,被灭也为天经地义,那新任宫主怎有理由复仇,他的杀戮不该被定义为报仇,而是屠杀!为了他不知为何的目的而再次作恶!
“众弟子听令!排兵布阵,死守庄园,今xie党犯我,我必让其挫骨扬灰、万劫不复!”方才赵岚临走前将庄主令交到了安以然手中,让妻子接替庄主之位。而安以然也的确有这个气魄,号令众人!
众弟子震耳欲聋的齐声应答,随即便各司其职,御敌守园。
赵灵毓今日陡经巨变,已是一副惘然若失的模样,她不明白她爹爹好好地怎么就没了,不明白自己的家为何突然受袭,她只能呆呆地看着父亲的面容,摸着他余温未凉的手,一个劲地掉眼泪。
待众人都出了这间房,只剩她一家三口时,安以然晃了晃身形,而后又坚强稳住。
她看了眼自己与丈夫唯一的女儿,眼前闪过她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作为一个母亲,是怎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下来的。
她已预料到此次战役是凶非吉,她不能离开,但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离开,并且活下去!
安以然上前一把将女儿拉起,不由分说地将她往门外拉去。
赵灵毓惊慌失措:“娘?你干什么?这是要去哪?爹爹他还在那里……”
但安以然没有回答她。此刻谁也看不见她眼底的坚毅与悲痛,她在做一场离别一世的割舍。
赵灵毓被安以然拉到了后院,燕长思的房里。
孟晚情从进来后就没出去过,她察觉到了屋外不妙的气氛,正静待变化。
安以然用力将赵灵毓甩到了她面前。
“孟小兄弟,我听闻长思说你轻功绝佳,身手不凡,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孟小兄弟应允。我希望你能带着我这女儿及侄儿长思,由地道逃去庄外,带着他们俩去寻一名叫柳元瑛的神医,柳先生为我与司玥旧识,想必愿意照料这俩孩子。”
“娘?”赵灵毓有些不可置信地唤了一声。她不可能听不出母亲话里的意思。
安以然不理会她,继续朝孟晚情道:“山庄即将失守,我这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报酬,但灵毓记得会典堂内堂的门锁开法,内堂固若金汤,不知解法的人是不可能取走堂内之物的。我作为碧霞山庄现任庄主,向孟小兄弟你承诺,只要你完成嘱托,那么内堂宝典宝物我碧霞山庄双手奉上!碧霞山庄弟子赵灵毓听令,若孟小兄弟信守承诺,你必得将门锁开法告知!”安以然示出庄主令,此令一出,不得抗命。
孟晚情讶异得张了张嘴。
就在刚才,她还想过要不要趁乱溜去内堂摸索一番呢,结果“解法”就这么送至她面前了!
她当然没道理不接,她必是不想放弃弄清那个金色坐标所代指的是什么!
见孟晚情首肯,安以然松一口气,“孟小兄弟大义,安某在此谢过。”
而后,安以然便让孟晚情背上尚在昏迷的燕长思,带着三人来到后院一处水井前。
“水井下有处密道,毓儿知晓如何开启暗道,你们下去后尽快出去,不要回头!”
“娘!我不走!”赵灵毓顽抗。
“说什么任性话!”安以然怒斥了她。此时她不禁有些后悔,从前太娇惯这个女儿,今后自己与她父亲都无法护着她,这娇气的女儿还有谁疼?
赵灵毓还在顽抗,安以然狠下心,将她提起一丢,就丢到了井下,随后让孟晚情背着燕长思顺绳爬下,堵住出口。
“孟小兄弟,毓儿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将她带出山庄!”安以然最后嘱咐道。而后,她不舍地往井下看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战役还需要她这个庄主指挥大局,她不能离了太久。
“娘——!!娘!!我不走,你别丢下我!我不走!!”赵灵毓在井下哭喊,却半分减缓不了安以然离去的速度。
孟晚情小心落地。她让赵灵毓开启暗门。
赵灵毓望着顶上那一圆暗沉天空。那里已没有了人。
雨势不见小,豆大的雨滴重重地拍在三人早已被雨水浸湿的身上。
被人催促,赵灵毓才低回了头,环视井底一圈,找到了那个开启暗门的暗格。
轰隆一声,井底一面石墙打开了,门内是一条幽暗的通道,深不见底。
耳旁传来赵灵毓低低的声音:“里面只有一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出口。”
孟晚情看向她。
赵灵毓面无表情道:“……你先进,我需要关门。”
甬道狭窄,的确只容一人先进。
但孟晚情觉得她不对劲:“你告诉我怎么关,我来关吧。”
赵灵毓摇了摇头。
孟晚情忽地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别去,你母亲希望你活下来。”
赵灵毓似乎流泪了,但雨水冲刷着面庞,让人分不清是雨滴还是泪滴。
“……我爹我娘在此处,我的师兄弟在此处,我家亦在此处……我还能去哪?天下之大,我唯系此处……我不要走,我要留下来陪他们……我大师兄也在此处,我……我不想和他分开……”
少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仿佛在恳求着她放她离去。
孟晚情此时忽地觉得内堂之物不那么重要了,她想赵灵毓跟她走,纯粹是想要这个鲜丽的少女活下去——
“灵毓姐姐……别……你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起码活下来,还能亲自复仇?”她企图用这种信念刺激她选择活下去。
赵灵毓摇了摇头,哀戚道:“重要的人都不在了,复仇又有什么意义?”
少女悲绝的神色刺痛了孟晚情的双眼。她忽地说不出话了。是啊,每个人的信念不同,是与重要之人一起死去,还是受仇恨驱使活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又如何强求得了。
孟晚情被推搡了一把,踉跄进了通道。
赵灵毓站在门外,手扶着机关,与她道别道:“再见,阿青……替我照顾好长思弟弟。”
石门缓缓关闭,孟晚情在里,赵灵毓在外,她们互相对视,直至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厚重的石门隔绝,仿佛隔绝了生与死。
“灵毓姐姐……”一声哽咽的呼唤回荡在狭长的甬道内。
孟晚情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情绪崩溃,她想救她,可不知为何伸不出手。或许是因为她理解了她。她或许也是那种,觉得复仇没有意义的人。
黑暗中她的啜泣声绵延不绝,背着一人的孟晚情不敢停下,她一步步地迈向甬道的另一方,期望看到出口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