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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真,还拿出了“证据”。
饶是蒋氏夫妇这么多年的见多识广,也不可能知道「塑料」——这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事物。
瞧见这层薄膜竟能完全透光,里头的“糖果”也如此晶莹剔透不似凡物,便很难再完全不信。
“这……当真是你从海里得来的?”蒋老爷作为商人,当然知道珍稀之物的价值。盯着那神奇之物有些移不开目光。
为使人信服,孟晚情特意道:“此物入水不化,蒋老爷是觉有假?不信大可一试。”
蒋老爷当然好奇,既然对方都这么提了,没有不试的道理,当即叫人端了一盆水来试验。
塑料自然不会溶于水,试验过后,原本只信三分的蒋老爷与夫人,此刻不得不承认这位小兄弟没有骗人。
如此奇遇,说出去的确让人难以相信,可蒋老爷看重的不是故事是否真实,而是这故事背后的商机。
若真如孟青所说,人鱼喜欢陆上的珠宝,并且肯用海底的珍宝拿来交换,那他若是能掌握这条渠道,价值便不可限量!
蒋老爷心思一转,对着孟青换了一副态度,“不知小兄弟……可有将此事诉与他人听过?”
孟晚情道:“这般天方夜谭的话,说出去哪里会有人信。晚辈也就看蒋小姐似乎喜欢这样的故事,才说与她听的。”
言下之意,便是没有同其他人说过。蒋老爷立马听出来了。
他沉吟着点点头,“嗯,若是不拿出此物证明,世人的确不大会信。不过小兄弟与令师得了如此珍物,却没想着拿到市面上变卖吗?想必可以卖得一个好价钱。”蒋老爷见孟青穿着朴素,不免问道。
孟晚情摇头:“家师淡泊名利,不爱财物,即便得了宝物,也不会想着以此生财,晚辈毕竟受师父教导,也不会以此行商。”
蒋老爷听此番话,似乎很满意,脸上堆起笑容亲切道:“咱们既是没有矛盾,不知小兄弟可愿告知与人鱼的交易之处?我家女儿似乎很是喜欢你手上这糖果,我也想用珠宝换取一些来让我女儿开心。”
蒋老爷说得隐晦,孟晚情当不知道他内心算盘,只是自己也不能就这样白白告诉他,她也要交换条件。
“那地方倒不难找……”孟晚情话说一半顿住。
蒋老爷和蒋夫人紧张地听着,见她停下,忙用眼神催促。
孟晚情微微勾唇,忽转话题,“这两日蒋府招待至微,我兄弟二人甚是感激,只是我与表哥不便多加叨扰,今日将地址告知蒋老爷后,就允我二人告辞可好?”
“这……”蒋老爷忽地犹豫起来,复又看向自己夫人。
蒋夫人自然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人鱼的宝物的确诱惑很大,可再怎么珍贵的物件,也比不上自家女儿的心情重要,是以,她提议道:“这南海路途遥远,路上定有危险,我看两位小兄弟武艺高强,不如一同上路,好有个照应?这样孟小兄弟还能帮忙指指路,也能顺便替我们向人鱼引见引见。”
看来蒋夫人还是没有要告知的意思。
没办法,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她只有暂时不管燕长思了。
孟晚情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来,“南海路途遥远,一去一回要耗上太多时日,可我的朋友还等着医治,蒋夫人也曾为令媛的病情伤心过,那也应能体会我为朋友担忧之心,难道您忍心看着我朋友继续拖着病体郁郁寡欢么?”
这话蒋夫人不好反驳,她担不起罔顾人性命的坏名声。
正为难着,又听孟青道:“当然我也知蒋小姐心系表哥,若是表哥跟我就这么离去,想必蒋小姐也同样会郁郁寡欢。”
蒋夫人连连点头赞成,没想到这个小兄弟如此明事理。
“将心比心,我于心不忍,可朋友那头又不好耽搁。”孟晚情提议,“不如这样吧,蒋夫人将柳神医的去向告知于我,我一人去请便可。至于表哥……我想他自己的事情应该能自己处理的。”孟晚情看向燕长思。
燕长思闻言一惊:“孟……表弟!”孟青这是要抛弃他的意思吗?!
他有些不可置信。
孟晚情朝他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接着道:“表哥你都这么大了,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今后要怎么闯江湖?”
“………”面对孟青又一次摆起长辈架子,燕长思无言以对。
孟晚情的这个方案令蒋夫人满意,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确认一遍:“孟小兄弟此话当真?”
“自然。”孟晚情道,“蒋夫人若是现在告知于我,我现在就出发。”言下之意就是不会和燕长思通气。
孟青是去是留蒋夫人倒不在意,她只要为女儿留下燕长思就行了。
是以蒋氏夫妇引着孟晚情去了后室交谈,留下燕长思和蒋柔在前厅等候。
孟晚情告诉蒋老爷,自己与“师父”当初是在一个月牙形状的岛上遇到人鱼的,接着又说了好些细节以增加真实性,还强调了人鱼的习性,比如不喜生人、多在深海出没,告诫蒋老爷切不可深追。毕竟不能让自己一番戏言就葬送了出海人的性命。
蒋老爷和蒋夫人见孟青说得头头是道,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牢牢记下孟青所说注意事项后,就告知了柳大夫的去向。
“……那会柳大夫还在为柔儿医治,就忽然有人找上门来要请柳大夫。但柳大夫说自己不接受专门诊治,拒绝了来人。”
“可后来这个先到的人的主人来了,是个大人物,千里迢迢跑来亲自请柳大夫去京城医治他的夫人……不过柳大夫并不畏惧权贵,他仍旧是拒绝了那个大人物,说人命在他眼里并无贵贱之分,他不会为远方的生命而放弃眼前的,还说只救自己能遇到的人……”蒋老爷说到这里忍不住感叹。
蒋夫人也感叹道:“那柳大夫也真是有原则,即便知道来人身份也不为所动……要知道来请的那可是镇北大将军啊,咱们大祈朝谁人不知二十年前那场涵水之战?将军领兵绝处逢生,大败西桓,是人人赞颂的大英雄啊!”
蒋老爷附和道:“但萧将军不愧是人中豪杰,至诚至善,多日的诚恳请求,竟说动了柳大夫前去诊治!”
“我倒还头一回见有男人肯为妻子做到这个地步的……将军夫人若是没有得病,想必会过得十分幸福吧……”蒋夫人感慨。
蒋老爷闻言,似有些不服气,嘟囔道:“夫人难道觉得我待你还不够好?“
蒋夫人娇嗔睨丈夫一眼,顾忌着还有外人在场,没有明着打情骂俏。
她最后跟孟晚情说道:“柳大夫虽是同意了萧将军前去京城为将军夫人诊治,可柳大夫却不愿赶路去京城,他说他会往京城方向走,不过沿路遇上病人还是会停下脚步为其诊治……算来,柳大夫离开福临县已有两月了吧,你快些赶去,或许能在京城找到人。”
孟晚情谢过夫妇二人的情报,离开后室。
路过前厅,孟晚情原想这就收拾东西走人,却被燕长思拉住了。
“你……你不会真要离开吧?”他不安地问着,只因觉得孟青似乎已经得知了柳大夫的去向。
孟晚情微笑望他,特意安抚道:“表哥无需担心,我会先行一步找到柳大夫,说明情况,你便是待在这里也无妨,到时候我会回来找你的。”反正她在他身上安了坐标定位,等找到柳大夫,询问他是否愿意收留燕长思,若是成,再跟柳大夫一起找他便是,一点都不妨事。
但燕长思哪里情愿留下,他要跟孟青一起走。
他先是挡住孟青,再看向蒋柔,言语急切:“蒋小姐,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断成不了姻缘,你还是放过我,咱们各自安好吧!”
蒋柔从刚才开始便有些心不在焉,听到燕长思朝她说话,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长思哥哥,孟青弟弟,你们要走了吗?”意外的,蒋柔像是并没有多伤心的样子。
燕长思这会子表现得异常坚定:“是,还请蒋小姐不要过多纠缠!”
蒋柔目光有些依依不舍,她还是有些不舍得以后见不着这么好看的人。但她想起了孟青说的人鱼,又觉得人生有盼头了。
“孟青弟弟。”蒋柔这会重视起孟青来了,“你在故事里说人鱼能与陆上的人结合,可是真的?”
孟晚情艰难点点头:“嗯……人鱼王子们的七妹妹就是和人间一位王爷成亲了。”她把故事改得美好了一点。
“那我是不是也有可能和其中一位王子结合?”女孩眼中闪起希冀的光。
孟晚情回答得更加艰难:“……嗯,如果有王子看上你了的话……”原谅她拿童话故事骗小朋友!可这小朋友实在太活在幻想里了,而她的身体又经受不起幻想破灭的打击……!
她原本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打算拿人鱼的故事替换掉她英雄救美幻想的。没想到一个就成功了,她还想着不成功就多换几种口味,总有一种能对女孩胃口。
蒋柔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起孟青口中的人鱼都长得美胜天仙,又看了看燕长思,有些好奇问道:“孟青弟弟,海中的人鱼都长得比长思哥哥还好看吗?”
孟晚情点头:“那当然。人鱼都美得不似凡物,我表哥只是凡人,当然比不上了。”虽然这么说有些昧良心,但碍于孟晚情也没见识过仙人之姿,就当它美过燕长思少年好了。
蒋柔这下不纠结了,她柔柔笑道:“那你们便走吧,待我嫁了人鱼,再请你们来观礼。”
孟晚情汗颜。这姑娘从小都只靠故事书来感知外界,不知不觉中就只活在故事书里了。也不知她今后是福是祸……
见蒋柔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孟晚情正打算跟蒋氏夫妇告辞,却猛然想起故事里男女主角的相遇事件,一瞬打了个激灵,连忙上前嘱咐蒋柔道:“蒋小姐,有一事要嘱咐你,万万不可效仿七公主与王爷的相遇,不是每次海难都会有人鱼前来相救,他们大部分时候还是生活在深海里,只偶尔会浮上海面欣赏日月光辉,你若是想见,在月牙岛上等待便是,不过人鱼都怕生,恐怕不会轻易与人相见。”说着,孟晚情撕开糖果的包装纸,将绿色的糖果塞进了蒋柔口中,“这是四王子给的糖,上面沾有他的气味,你吃了便可让他闻出,若你在岸上等待,他有可能会前来找你……但若你没见到他,也别伤心,他可能远远地观察过你,只不过若你不得他喜欢,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蒋柔震惊地含着糖果,她没想到这样宝贵的东西孟青就这样给她吃了!还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
“别吐!”孟晚情制止她,“这糖你如果不吃完,就没有效果了!”为了避免悲事发生,她可真是拼尽全力……
蒋柔委屈巴巴地被捂着嘴,吃都吃了,还能怎么办?不过这糖甜蜜蜜的,真好吃……
孟晚情看着蒋柔乖巧地含着糖吃,略松一口气。
蒋老爷和蒋夫人都讶异着孟青的举动,在看到她把那珍稀物什塞到柔儿口中时更是吓得不轻——这孟青怎么这么舍得?
不过夫妻二人虽有些可惜,但东西毕竟是进了女儿口里,倒也不觉得亏。
看着女儿被糖撑起一边的鼓鼓脸颊,二人都有些好奇味道如何。
蒋柔被父母这么问,睁着亮晶晶的双眼回答道:“不知道是什么味,但甜甜的很好吃!”
夫妻二人见女儿这么开心,便也觉得值了。
孟晚情辞别蒋家,准备带着燕长思赶往京城。
美人鱼的故事自然是假的,是拿来填充少女幻想的谎言,虽然挡不住有人信以为真跑去证实,期间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精力她不得而知,但聪明人在寻而无果时,会及时止损,至于蒋家是否会为了她这一番话而投入时间金钱,她就管不着了。
她自己也总说的,并非圣人,勿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