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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否知道你父亲为何从不下山?”
燕长思一愣,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父亲他……不是因为不喜欢下山吗?”
柳元瑛看着面前的少年,心中暗暗叹气: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事。”柳元瑛摆摆手,打算跳过这个话题,“飞燕宫与燕家以及碧霞山庄的恩怨,我倒是知道一些,你想听?”
虽然刚才的问题让燕长思感到异样,可听到柳大夫这么说,他还是更在意飞燕宫的事,他神情恳切道:“请前辈告知。”
“在说之前,我想问你,听过之后,你打算如何?”
柳元瑛意在问什么,燕长思很快意会。
他一字一句道:“弑亲之仇,必报之。”
柳元瑛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这江湖的恩恩怨怨,怕是没有尽头。
而后,他注意到了一直在旁听着的另一名少年。
“这位是……”他看向孟晚情。
孟晚情换上微笑:“晚辈孟青,见过柳神医。”
“神医名号不过是世人所称,你还是唤我柳大夫吧。”
“柳大夫。”孟晚情乖巧应声。
“嗯。你又是哪家孩子?”虽然觉得自己应该不认识姓孟的人家,但以防自己年纪大了忘事,柳元瑛还是问了一句。
孟晚情回道:“晚辈在此世间独身一人,并无父母。与燕兄一起不过是恰好见证碧霞山庄一事,又因有些功夫,受碧霞山庄安夫人所托,与燕兄结伴寻您……对了,我们在找寻您的途中,得知您曾到过白龙山,不知您是否有意找寻传闻中的「雪山冰莲」,我们二人也上山寻了,似乎是因为运气好,倒被我们找到了与传闻相符之物……”
孟晚情说着,拿出了包裹里被保护得很好的一株并蒂干花。
柳元瑛听她说道,越发觉得奇异——他说什么?找到了「雪山冰莲」?!
直到那株干花被摆到了柳元瑛面前,他细细对比过干花的细节后,才惊讶出声:“百年难得一见的「雪山冰莲」!与书上描述的一模一样!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想他半年前因一本记载过「雪山冰莲」的医书而去白龙山寻了一月,都没能寻到,现下却被两个孩子找着了!这让他一时间怎么相信!
可无论怎么观察,这干花的各处特征都与书上描述的细节一致,若不是那书现在不在手头,他都想翻开书来一一对比了。凭着记忆来辨别一个从未见过的药材,柳元瑛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孟晚情挠头装迷糊:“要不然说运气好呢……我俩不小心从斜坡滚下,就发现了一处洞口,往里寻了一下,竟真找着了。柳大夫您看是不是这花?”
柳元瑛当然不会说不是,他在多番对比后,喃喃道:“雪山冰莲,性温,花瓣入药,有舒活经络,通气畅体之效……花蒂入药,有泻火解毒之效……根茎入药,固本培元,起死回生…………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药,你们采得的这花,千金难求啊。”
孟晚情见柳元瑛奇不释手的模样,适时道:“这花毕竟是拿来治病的,我们不懂医,想来交给您是最妥当的,这花便请柳大夫收下吧。”
柳元瑛的视线从桌上的干花处抬起,看向说话的孟晚情。
“就这么给我了?要知道,这花拿去市面上拍卖,懂行的人说不定会拍出天价。”
孟晚情笑笑:“药材的价值可以衡量,但人命的价值却不可衡量,这花说到底是药材,自然是拿来救命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而它在您手中,不是更容易发挥它的价值么?”
柳元瑛略一愣怔,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小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解,属实难得。”
孟晚情拱手谦虚:“不过是世间常理,算不得多高的见解。”
柳元瑛喟叹:“可这世间能这么想的人少之又少。”
孟晚情不语,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说辞不过都是为了让柳元瑛收下花,好让她完成任务罢了。
“既如此,这「雪山冰莲」我就收下了。正好可以在沈夫人身上试试…”柳元瑛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治疗了。
“柳大夫,其实还有一事…”在系统显示任务完成,500点积分到账后,孟晚情说起了安夫人的嘱托,“碧霞山庄事变的那天,安夫人原是托我带着燕兄以及灵毓姐姐一起寻您的庇护,只是后来灵毓姐姐没能和我们一起走……是以我只能带着他一人来见您,您愿意照料他吗?”
“孟青!”柳大夫还未回话,燕长思便急急叫道。
他原就不是为寻求庇护才来找柳大夫的,他在失去家的那一天,便已下定决心,以后何事都得靠自己……
只是这个决心,在此时想起来,显得那么没有份量——一路上,他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依赖了孟青许多次。
他急于解释:“柳大夫不必为难,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柳元瑛忽地板起脸,严肃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才多大?而且你下过几次山?知道这江湖局势如何?知道该如何立身?还有你把你爹的武功学全了吗?那飞燕宫如今连你爹都打得过了,你觉得你自己练有几成胜算?再说了,十几年前的恩怨是一天能讲完的吗?你不跟着我,怎么听得全貌?”
燕长思被柳元瑛一番话堵得无话可说,这些事情他的确一知半解,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感到迷茫,可他也知复仇之路不会有人作陪,他也不愿牵连他人……
柳元瑛见燕长思不说话,转头又对孟晚情道:“孟小兄弟,你放心,既是以然的嘱托,我不会不管,再说了,从得知了他家的事时,我就没想过置之不理,辛苦你一路的陪送,我会接下这事的。”
孟晚情舒了一口气:“谢谢您,柳大夫。这下我也算完成了安夫人的临终嘱托了。”
“嗯,接下来我想和他单独谈谈,孟小兄弟不若去早些歇息吧,一路而来也辛苦。”
总算把燕长思少年送到了该去的地方,孟晚情心情像是落下一颗大石般轻松,这就打算告辞离去。
“你等等!”眼见对方就要离开,燕长思忙不迭叫住她,“……你不会这就要离开了吧?”他怕对方就这么不辞而别。
孟晚情当然不会就这么走了,她还惦记着府里的金色坐标呢。
“我会在京城待一段时日,就住今天的客栈,你整理好心情了可以来找我,我离开之前也会跟你说一声的。”
得了口头约定,燕长思才稍稍定下不安的心,看着孟青走出房门。
柳元瑛随着燕长思的视线目送走了孟青,待听得她的脚步声走出了院子,才回过头来问道:“他看起来似乎比你要小一些,怎么以然还要托他照顾你?”
虽然孟晚情解释的时候故意模糊了一些,但也不难猜出。
燕长思有些赧然,“她的功夫的确比一般人都要好……”
“哦?倒是没看出来?”柳元瑛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对方看起来并不像会功夫的样子啊……
另一方,孟晚情在出了小院后,就被候在一旁的奴仆唤住:“孟公子,老爷有请。”
孟晚情了然,叫她去定又是那件药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