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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也死在了仇家的手下。
夜晚,孟晚情烧水洗澡时,发现系统地图上的坐标移动了。
这深山老林的,出现别人的概率也不大,而后来孟晚情也证实了,这晚带着两本《易天经》移动的,正是姥姥。
姥姥不仅藏起了少年带着的《易天经》,还烧掉了少年染血的衣物。
能让少年回想起从前的东西,似乎都被姥姥抹去了痕迹。
说起来,若只是腾出一个屋子给人养伤,倒也不必收拾得这么干净整洁,谁又知道少年醒来后会不会久留呢?如此大费周章,倒像是已经提前得知对方要长住了似的。
若不是她曾莫名失忆过一段时期,她或许不会想这么多,但既有先例,这样的举动倒是显得耐人寻味了。
不过孟晚情也只是想想而已,只要任务不被影响,她不打算管这么多。
被救回来的少年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这会儿孟晚情跟姥姥刚吃完早饭,姥姥在洗碗,她在喂鸡,从少年的屋子里一出来,就能看到斜对面显眼的鸡圈,而开在院子角落的井边,倒是没那么容易看见。
孟晚情听到了对门的开门声,转过了头,正好与那人的视线相汇。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这句话,孟晚情从没了解得有此时这么深刻。
昨日少年眼眸紧闭,孟晚情只看出他五官精致,长得不差,却不知这人眼一睁,与昨日给她的感觉能相差这么大。
眼睫卷密,眸光流转,如坠落星河,熠熠生辉。
少年身形修长,体态挺拔,虽未梳发髻,头上还缠绕一圈绷带,略显病态,却不能完全遮掩其气质,有着习武之人的气魄。
然身姿刚健,容貌却显阴柔,虽然看得出是男性,但那双妖魅的丹凤眼,却徒增惑力。
好邪一男的。
在看清对方全貌后,孟晚情如此评价到。
尤老妇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她刚好洗完碗,擦着手走到了略显迷茫的少年面前——少年的个子要比她还高半个头,她需仰头跟他说话:“孩子,你怎么起来了,你身上伤这么重,怎么还动得了?”
似乎是听到老妇人这么说,他才想起来似的,抬手碰了碰侧腹的伤口。
“哎呀!”姥姥忽然惊讶一声,“伤口渗血了!定是你起身时牵扯到它,还不快回去躺好!伤口很深,你难道感觉不到疼么?还有力气乱动!”
姥姥似乎要把他带回房里,可少年却伫立不动。
正当姥姥疑惑,就听见少年闷闷道:“我想尿尿。”
孟晚情:“……”
呃,这台词,怎么就这么不搭气质呢?
姥姥显然也是一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我给你拿尿壶,你就在床上解决,你这伤实在不适合乱动!”
在姥姥的强制下,少年终是乖乖进了屋,在姥姥指示他解决完事后,孟晚情才慢吞吞地撒完鸡食篓里的糙米。
鸡圈里有好几只孵化没多久的小鸡,是因为她对小动物感兴趣,姥姥才留了几只蛋孵化小鸡。
她喂食权当是娱乐,看着小动物啄食也挺有趣的,是她在这个没有网络娱乐的地方找到的乐子。
喂完了鸡,她就准备去给菜地浇水,浇完水还得劈柴,其实一天里要做的事情还挺多,倒也不会无聊到发霉。
姥姥叫住了她:“晚儿,你把厨房里温着的粥端去给那孩子吃,我去给他熬点药。”
姥姥吩咐,孟晚情自然是从的,她将那碗搅了蛋花的粥端进房,放在了塌边的矮凳上。
那少年躺在床上,看着她走进房间,也看着她将粥放在床边,没说一句话。
孟晚情虽然好奇他为何会拥有《易天经》,却也不会冒然询问。何况姥姥还将他的东西藏了起来……鉴于她现在是和姥姥在一条船上的,她可不敢随便提起这事。
好在她已经在书上安了坐标,即便现在不看,以后也有得是机会看,若是因藏书一事和这少年闹翻了,于她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姥姥既然敢堂而皇之地藏起他的东西,也指不定是对他做了什么……
放好粥后,孟晚情抬眼看了看他,意识到对方躺着可能不好进食,便建议道:“需不需要我扶你起来?这样你比较方便喝粥。“
那少年仍是没开口,他看了会孟晚情,又看了眼那碗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确腹中空空,这才点了下头。
孟晚情扶他的时候很小心,怕牵扯到他的伤口,还找了些被褥软枕微垫起他上半身,随后将碗递到了他手中,道,“应该不烫,可以直接吃。”
少年一手扶碗,一手握勺,似乎没什么力气般,缓慢舀着粥。
孟晚情看着他吃了两口,也没提帮忙,觉得他一个人没问题后,正要出去,就听见少年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出于莫名的做贼心虚——明明做贼的是姥姥,虚的却是她的心——孟晚情没有直言回答:“是我姥姥救你回来的,你有什么问题,还是去问我姥姥吧。”
少年垂了垂眼,又沉默了。
孟晚情也不想多说,吃食送到后,就接着去干她的活了。
浇完菜地,正在院里劈着柴呢,姥姥忽然将她喊了过去,指着房里床上端着剩下的半碗粥就这么靠躺着睡去的人,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囡囡啊,叫你送粥,你还真就只是‘送’啊……他两边手臂都有伤,你怎么还让他自己吃呢?”
孟晚情愣了愣。她不知道他手臂上有伤啊?而且她看他端碗端得还算稳,也就没多想。
“喏,把他叫醒吃药,这回你可得亲自喂,别让人说咱们虐待伤患。”姥姥说着就把药碗塞到了孟晚情手中,自己出去干别的事了。
出于心中那小小的内疚,她是真不知道对方哪哪都有伤,想着喂就喂吧,虽然她不是那种习惯照顾人的人。
小心从熟睡的人手中拿过粥碗,她轻轻摇醒了人,道:“先喝药吧,喝完再睡。”
少年朦胧睁眼,他现在脑子混沌,想不起来很多事,不,应该说,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忘了事,只觉得现状陌生,他之前,好像不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因着失去了判断力,他只能暂时听出现在他眼前的两个人的话。
他有些警惕,他的本能似乎在告诫他,不要轻信任何人,但这里的两人并没有表现出要害他的意图,还给他疗伤、送粥,让他本能防备的心瓦解了一小块,似乎在试图接受这份好意……
只是,为什么自己会受伤呢?而且为什么肚子上开了那么大一个血窟窿,他却没感觉有多痛呢?他觉得,自己曾经是很怕痛的,那带着倒刺的鞭子落在自己身上,勾起血肉时的痛楚……他忘不了。
可他为什么会被人用那种鞭子抽打呢?他想不起来,越想,脑袋就越晕,连粥都喝不下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就这么端着碗睡了过去,可能是脑袋太晕了吧。
那个给他端粥的姐姐又来了,这回她端来的是药。
对于药,他也有不好的回忆,只记得药都是很苦很苦的,他不喜欢,但没有人会在他喝了苦药后给他一颗缓解苦味的蜜糖。
这次也没有。
那位姐姐在给他喂完药后,就走了出去,她说,刚喝完药不要这么快躺下,让他再靠一会。
于是他只能砸吧着嘴里的苦味,皱着眉合上眼。
没想到那位姐姐竟去而复返,这回进来时,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和一杯白水。
她又坐回床前,在他面前展开了那块帕子,里头卧着一块浅绿的绿豆糕。
“喏,绿豆糕,看你刚才喝药很苦的样子,给你一块绿豆糕吃着缓解缓解,还有一杯水,这绿豆糕吃着噎人,喝点水压一压就好。”
她将糕点递到了他嘴边。
他一时有些不敢置信,没有张嘴。
直到那糕点又朝他嘴里塞了塞,他才愣愣张口,咬下。
绵密的口感充斥齿间,与嘴里的苦味对比,这绿豆糕很甜,甜到他弯起了眉眼,舒展了心中阴郁。
两口下去,一块不大的绿豆糕就被吃完了,盛了水的杯沿递到了他嘴边,他却不愿喝下,怕冲淡了这来之不易的甜味,他拒绝道:“不用喝水。绿豆糕很甜,谢谢姐姐。”
拿杯的手顿了一顿,随后缓缓收回。
孟晚情有些不可置信,她注视了对方两秒,忍不住道:“你称呼我什么?”
他不解,重复了一遍:“姐姐?”
孟晚情有些心梗,忍住吐槽的欲望再次问道:“你多大?”
他想了想,回道:“衡玉说,我今年五岁了。”
“……”好家伙。这孩子是吃激素长大的吗?五岁就比十二三岁的她高大这么多?!他怎么看也得是十六七的体型吧!
但这个回答倒是凸显了问题所在,怪不得她总觉得他怪怪的,醒来后寡言少语,不问处境也不问自己的所有物,原来是撞坏了脑子。
得知此事,孟晚情连忙告知了姥姥,姥姥似乎早已知晓:“他后脑受了伤,一时失忆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在孟晚情听来,却像是变相地证实了某些事情。
虽然不排除这名少年是真的由于别的原因失忆,但若是姥姥所为,待少年恢复记忆,发现现实与说辞有出入,又会有何反应?
总之她不希望有变数会影响到她完成任务,只能期望姥姥的“失忆术”有效期能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