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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了,眼底的情绪一时看不清楚:“我同你说,上回我看见了一户人家,他家的花园是规规矩矩的,里头的花草向来不出界,颇有几分美感。我一时贪图此等美景,便拜托了你替我画上一画。”
“啊,是这个!这画可不好作。不过,我向来是如此觉着的——太过规矩不好,失了韵味,更失了美感。这既然是夫人的要求,我自是荣幸之至。”顾衡颔首笑道。
夏望娉在不远处坐着,这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她侧首看了顾衡一眼——他在动什么心思,让楚夫人出言提醒?
到底是他明显呢,还是楚夫人洞察秋毫呢?……
夏望娉收回了视线。
想来马车快来了。
顾衡心情不大好地辞别了楚府,随着何朝愈出了门。一出门便瞧见带面纱的夏望娉在仆人搀扶下上马车,心情更是不佳。
他忽而道:“今晚你去哪儿?”
“嗯?”何朝愈被他这一问话打个措手不及,回道,“自然是去醉花楼了,我想念欣娘想念的紧。你又不去吧?”
“是,还有要事在身。”顾衡淡然回道,对何朝愈的态度不咸不淡的。他望着夏府马车离去,道,“别被周蔺然瞧见了。”
“这自是,你放心好了。想来秋日来临时,我便能迎娶阿月表妹了,到时候彻底拉拢了楚家,三皇子……”说到此处,何朝愈顿时收了声,“欣娘□□得不错,我都快爱上她了。”
顾衡闻言,笑了一声:“若我没记错的话,六皇子是贤妃娘娘所出的罢?”
“是。”何朝愈赞同地点头。
“嗯,走罢。”
二人分别。
顾衡走在路上。
六皇子,贤妃娘娘唯一的儿子,是最得圣心的一位皇子。虽如今才六岁,却已聪颖过人,令人赞不绝口。偶有大臣心血来潮,提了几道考题,他便轻轻松松化解了去。
六艺自是也不落下,都有在练习。
可惜的是,太子已定了下来。只是……
这江山,从来都不止一种办法获得。
夏府。
回府之时,已是黄昏了。夏望娉下了马车,瞧见了在门口等候她的弟弟,便笑着走了上去:“几安在等我?”
“自然。”夏几安对夏望娉招手,“刚刚洛姝姐姐来过了,见你不在,便给你留了些针线玩意儿,说让你抽空练习练习,到时候不会要被婆婆说的。”
闻言,夏望娉便有些不大高兴了:“可我不喜欢,你是晓得的。我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小时被逼着绣,好几次扎着我了,可疼了。你可忍心看我绣这些玩意儿不去读书吗?”
“我……”夏几安犹豫了几番,最终道,“我自然不忍心,可洛姝姐姐说的也有理。你瞧,她们都会,你不会,可不白白遭人白眼?你可别瞧着他们夸你才学丰富,可又有何用?阿姐是无法去科考的罢?这些玩意儿说说也就罢了,出嫁后娘家人可管不着什么了,你被那些女眷嘲笑如何?绕是洛姝姐姐,在这方面,也是不大瞧得上你的罢?再者说,阿姐,你可比不过那些女子,勾心斗角你压根不懂。”
夏望娉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弟弟看得比她都多。
可那又如何?她还是一肚子火气!
如此,她倒是不端着了,跺了跺脚:“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我厌恶它!你非逼着我绣?”
“阿姐!”夏几安皱眉,他听见这已有隐约哭腔了,道,“读书,本就不是女子的事,不是吗?父亲让你读书,可不是为了让你这些必要的东西都丢了的!夫家可不会欣赏一个只会读书的女子,我说的可对?”
“……”
夏望娉气的拂袖离去,狠狠丢下一句。
“我不绣!把这些东西别摆在我面前了!”
夏望娉擦了擦眼泪,越想越生气,但还是没有失了仪态。她气得在房间里打转儿,瞧见了桌子上洛姝留下的手帕——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煞是生动。
绕是她如何生气,瞧见了如此画面,气也不自觉消散了一些。
但她仍是不喜欢这种东西的。
她悠悠叹了口气,打开了窗。
夜风夹着花香作客。
朱墙内,宫装女子也打开了窗,花香也落在她的鼻尖上。她目光挟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瞧着树枝摇曳花,以及落花。
她沉思悠悠,终是叹了口气。
她很美,似乎岁月不舍在她这里留下痕迹,只是给了她一个轻柔的吻。她容貌中上,气质淡雅,与紫红色宫装相辅相成,融为一体。被胭脂点缀的红唇似花瓣娇艳欲滴,贴着脸颊的头饰显示端庄,有着东方女子柔软美感。
今日皇帝去的是中宫,这是照例行事。
往日,他都是来陪伴他可爱的贤妃。
现在,宫殿显得略微荒凉了。
她思绪飘向了远方。
似乎瞧见了楼阁上,妹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