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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隐蔽的小屋,正发生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
“我不明白,就算她发现了那些装置,也不意味着她真那么神异。犯经验主义错误可不好。”
“不,是你犯经验主义错误了,这次见面证实了我的猜测。你知道重明鸟的力量是什么?”
“古书有写啊,好战,那就是只将军鸟。”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她是第一种。”
“你诓我吧,古书都是往夸张了写,哪个神兽不是三头六臂,身怀异能。她就是一小姑娘你也信。”
“现在祖国处境艰危,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这次如果不是她及时指出,我们要损失多少同胞?排查难度得有多大?何况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后手等着我们。”
“是我狭隘了。”
重明没心没肺地回到家,见魏风在看电视,也没甚心情地看了眼,问他:“今晚吃什么?”
认识他以来她的胃被养得很娇贵,今天谈了一天的事,她早就肚腹空空,脑海里想了一百道菜式了。
“今天是我做的饭,你看看合不合口。不行的话我们就出去吃。”他们被安排的酒店带有厨房,魏风不想放任自己多想,索性买了一大袋子菜借由烹饪冲淡焦虑的心情。
他甚至不敢想,到了饭点重明没回来怎么办,又或者她再也不会回来。但他还是做了,且对卫生和口感的推敲用心到极致。
重明一听有吃的,凑到桌前就要动筷子,被魏风捉着双手拖到洗手间洗手。
酒店的水龙头构造精巧,重明掰了两下没掰动,魏风叹了口气,怕她损坏公物,伸手摁了一下,水流汩汩而出。
他索性一条龙服务,捧着她的手迎接水流打湿肌肤,再挤下洗手液揉搓她的手心手背,连指缝都顾及到。
重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服侍,一开始还和他捣乱,慢慢的她感觉手痒痒的,也暖呼呼的。他的动作很轻柔,让她想起很多年前一个清贵名流对待瓷器,也是这样的温柔细致。
他的眉眼残存着她坏心溅上去的水珠,不显滑稽反而衬得他眸子清透如许,眉眼出尘。
她情不自禁伸手想替他抹开,却忘了她手上都是水,于是水珠汇聚而下落入他眼眶,迷得他睁不开眼,他出声拒绝:“重明,别闹了。”
语气却是纵容的。
她眼神一暗,借着他手臂攀上设计偏高的洗手台,轻轻吻上他紧闭的眼,“我没闹,给你擦眼睛呢。”
说着她真就吸了起来,也不知道吸的是水珠还是他的睫毛,被湿热包裹的他睁开眼时,眼睛再无涩意。
重明见状得意道:“看,我擦得干净吧。”
魏风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重明没太在意,擦干净手就出来吃饭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国人酷爱谦虚的缘故,魏风做的饭明明好吃死了,还问她合不合胃口,她都想把胃吞了。又想起胃本来就在肚子里。
瞧,都好吃到她精神错乱了。
过了一天,一行人乘高铁去往帝都。
重明吃了份水果沙拉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魏风给她盖上早就准备好的小毯子。
一旁的王教授看在眼里,微微叹了口气:“小魏啊,你该不是真喜欢她吧。她再怎么说也不是人啊,怎么能过得好日子?”
“为什么不能过好日子?”魏风一阵莫名。
王教授扫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才小声道:“你傻啊,她就是只鸟,哪天不爱你了还不是想跑就跑了,这种事叔叔我可看太多了,劝你也是怕你受伤。何况魏教授就你一个独子,你不得传宗接代吗?”
“我父亲已经知道重明的存在,并对我们表示支持。”魏风语气很淡,却是在无声拒绝。
王教授登时眼一瞪,“你不懂事,怎么魏教授也糊涂了,让你胡来!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限,天天伺候一只鸟算怎么回事?男人就该有自己的事业,否则——”
“这就是王夫人跟您离婚的原因。”魏风冷冷道。
王教授如泄气的皮球垮下去。他夫人确实跟他离婚了,就在前年,但这不意味着小辈能拿这个说事,他义正言辞地道:“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以后有的后悔,叔叔跟你说——”
“您先歇着吧,有什么事等重明睡好了再说。”说罢魏风不再理他,安静地将重明压住的头发捋出来,以免扯到头皮。
王教授摇头走了。男人之耻啊男人之耻。
“不,我不要……”
魏风抚着她发丝的手顿了顿。
她抓住他的手,紧紧地,饱含恳切:“我对你,有什么不好?”
他愣住了。字里行间的纠结与痛苦明显不是对他。是什么人能得她这样挂怀?
她落下最后一把刀:“你不能丢下她吗?”
……
重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梦醒来便是帝都。
身旁位置是空的,她伸了个懒腰掀开毯子往外走,迎面撞上提着牛奶面包回来的魏风。
“饿了吗?”他摸了摸她的额头问。
“可是我不想吃这些。”重明抱怨。
“乖,先垫垫肚子,等落脚后我再给你做。”他帮她把包装袋撕开,递给她。
她皱着眉吃完了。看他安静地注视着她,奇怪道:“你看我做什么?”
“重明,你最喜欢谁?”他目光很深。
重明瞪大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么腻歪的问题,一怔过后很直球地答:“你。”
漫长岁月里,他是唯一和她没有距离的人。
“那你爱我吗?”他又问。
重明漂亮的瞳孔里闪着不解,人类到底是什么动物,最喜欢不就是爱吗?为什么爱要说两遍?
“您好,您是重小姐吗?”
至此,对话打断。华国安排的人把他们送到一个环境清幽的院落落脚。并和魏风签署协议,令其负责重明的饮食起居,工资按公务员工资结算。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外出找工作了,闲暇时间还可以阅读帝都图书馆的藏书。
重明则每日下午定时出门,到晚六点回来。
两人明明生活在一起,距离却无声变远了。
重明很敏感,连续几天魏风有意无意躲着她,她很奇怪。于是她特地请了一天假,打算看看她不在的时候,他都在做什么。
她化为鸟身蹲守在屋顶,看他收拾饭桌洗碗,看他在沙发上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又去图书馆看书。只是那书半天也没翻过去一页。
真奇怪,他怎么心事重重的?
这天正值周五,堵车严重,快到她平时下班的点了他还在路上。她决定给他个惊喜,再问他这些天在想什么。
魏风一下午魂不守舍,平时总能沉浸其中的书籍,他怎么也读不进去。他想问她他是她的第几个伴侣,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她大约活了漫长的岁月,遇见过很多的人,他能计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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