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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的年纪,却已在父亲军帐中听命。偶尔就战事提出的论解,让離嫣忍不住缕缕将目光落定在他的身上。
年龄相仿的两人,不似那些同龄,纸墨笔砚,读书吟诗。每日包裹着他们的,永远是突如其来的战乱和死亡。
或许正因如此,他们之间暗暗丛生的那份情愫,才更加的纠结与牢固。因得对他们而言,每一次的出征都是生死之约。
離嫣犹记得父亲战死的那个黄昏,她纵马持剑,在人群中杀红了眼。看着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自己手中的长剑终结,她却一丝复仇的快感也无。
因为她知道,无论杀多少人,她也换不回父亲。可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的她,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战场之上,那个穿着护甲,飘飞着红色大氅,满脸沾染血迹的女子,在敌军眼中,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恶鬼般,成了他们避无可避的噩梦。
这杀意即便持续到战事结束也无法停止。收兵回营的離嫣方一下马,便提剑朝着战俘大步行去。
众人劝阻不及,她已是手起剑落,然而一声厉响之后,祁晟风面色冷酷地拦下她这一击,继而毫不留情地将一个耳光重重落在她的脸颊上。
“清醒些了么?”
離嫣脑中嗡嗡作响,捂着脸颊看向祁晟风。只见他亦是伤痕累累,此刻唇角紧抿,脸上虽有怒意,可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满满疼惜。
这一掌倒的确让她清醒了。
手中残血滴淋的长剑落定,在哀嚎冲破喉咙之前,她已被祁晟风拥入怀中。悲痛在一瞬间爆发,如同修罗鬼魅的她,躲在祁晟风的怀中,哭得宛如孩童。
他见过比谁都果敢有谋的她,也见过比谁都脆弱无助的她。或许就是那一刻的眼泪,将他始终坚硬的心,一层层地化开了。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他曾视作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也不过只是一个娇弱的女子罢了......
“離嫣,你还好么?”
祁晟风开口问道,将二人思绪唤回的话语却显得有些干涩无力。
缓缓回过头去,果然看见祁晟风隽逸而立。一身喜服在他挺拔身形的衬托下,合称无比。只是脸上较之方才少了些许的喜色,瞳眸中似是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面上强撑出几分笑意,她点点头回应:“无碍。”
然而肩胛处的伤却在一字一顿中牵扯着心口阵阵作痛。
“恭喜祁将军。”
被祁晟风的目光锁定,她只觉得浑身不适。想要避开这视线,却又不自主地道了这么一句。
“恭喜?”祁晟风的语调冷了几分:“是啊,是该恭喜。如此这般,你可满意?”
骤然抬眸,迎上祁晟风的视线,却见那目光里似是隐隐有恨。
“我不知将军所指。”心中一片迷茫,却见祁晟风缓步行上前来。拢袖一捏,竟抽出一柄寒光熠熠的匕首。
“将军这是何意!”大惊之下,她下意识地朝后退去。
然而祁晟风却腕骨一转,径直将那匕首朝着自己的肩胛刺去,利刃没入肩骨,他的眉头因得剧痛而结在了一处:“如今是顺你心意。只是我欠你的,总要一笔笔清算了才是。”
说话间,便见祁晟风将手中匕首拧转了几番,血迹便顺着指缝滴落下来,连喜服也被浸染了一片。
“将军!”
一声尖叫响起,婢女掉落了手中的果盘冲上前来,赶忙搀扶住了祁晟风。与此同时,意味深长地朝着離嫣看了一眼。继而便高叫着:“将军受伤了!”
離嫣站在原地,只觉得一切都是那般的不真切。
“你为何伤我?”祁晟风捂着肩胛,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让她隐约觉得曾几何时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
彼岸花开,奈何桥旁,似乎也有谁被她的幻烟杆所伤,而跌坐在桥边。
“大人,是客栈来的生魂,一不留心,便被他跑到这里来,饶了大人轻眠……”
“将军......”
“大人......”
仿佛是从两处传来的声音将东瑶撕扯着,让她陡然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却依旧是那熟悉的面孔。
“将军......”
东瑶看着面前的容颜,喃喃低语。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轻唤:“晟风......”
有清泪缓缓落下,原本如雪一般苍白的魂灵,此刻瞬间清晰了起来。她记得这面容,记得这眼眸。轮回流转之前,他是沅国的将军。而她,是爱着他,亦恨着他的——離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