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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瑶抬手抚了抚子瑜的头：“她不过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来。”东瑶话音刚落，便看见宋浅的生魂缓缓从尸首中起身，朝着子瑜行来。
“子瑜。”行了几步后，宋浅蹲下身，朝着子瑜张开了手。
再没有任何的怀疑和恐惧，子瑜松开东瑶，便急急扑入宋浅的怀中：“浅姐姐。”
将子瑜揽入怀中，宋浅终于松懈下来。被妖狐长久盘踞，直到这一刻，她才仿佛找回了自己。
“你留下那样的话，可知对于素念而言，意味着什么？”东瑶眉目冷清地注视着宋浅，只见她温柔轻抚着子瑜，低声安慰着。
听到东瑶这番话，宋浅抬起眼帘，一双瞳眸清澈无比：“想必二位便是黄泉鬼差了......”
显然宋浅对自己已经身死之事瞧得十分透彻，难怪她见到子瑜的时候，竟是丝毫无慌。
东瑶带着几分琢磨打量着宋浅，便见她柔声道：“那妖狐盘踞在我体内的时候，其实与半个死人也没什么分别，也不止一次瞧见了二位鬼差。”
这话倒让东瑶着实吃了一惊，本以为方才岳绍那番说辞，不过是为了让素念不要记恨情急之时出手救了她一命的容澈，如今看来，宋浅精气耗尽竟确有此事。
“入宫并非我本意。”宋浅起身，牵着子瑜行上前来：“可那狐妖却借我的身体刻意为之，如今居于梅妃之位，除了那狐妖所行之事，只怕更多是因皇上的意愿。”
“皇上的意愿？”东瑶不解地看向宋浅。
宋浅回过头，看着替素念拭去泪水的容澈道：“虽然他承了诺，要周护于我。可若要在素念与我之间做个抉择，定然是立辩分明。短短时日内，皇上便破格晋我为妃，这是宫中从未出现过的境况，阖宫的妃嫔们自然视我为敌。而此时，皇上又借着我风头正盛之时，让素念以族妹的身份入宫。赐居悠然阁，又给了一个小小的贵人身份。这搁在哪一个嫔妃的眼中，素念不过是我荣宠正盛时的附带罢了。”
听到宋浅娓娓道来，不知为何，东瑶竟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心酸。
也无怪乎如此。
在剑兰山庄，宋浅便替素念承下了一切责罚。而今在宫中又成了容澈用以保护素念的手段。短短这一生，宋浅倒像是为了素念而活。
“皇上既不去悠然阁，亦不晋素念位份。加之悠然阁本就偏僻冷清，素念又深居简出，自然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宋浅苦笑：“皇上自然想得周全，他是给了我荣华富贵，落在素念眼中，倒也算承了诺。可他更想周全的是素念。”
东瑶唏嘘：“所以方才将死之时，你才说了那番话，好让素念永远记得你是因何而死。如此一来，她与皇上便也生了隔阂......”
“我与素念之间，何须计较这些？”宋浅的眸陡然冷了起来，东瑶说出话如同利针一般刺痛了她：“若当真要计较，早在被剑兰山庄时，我便早已将一切都说个清楚明白，也不至落到这般田地。”
宋浅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殿中，只见容澈正扶着素念起身：“不过在这宫中的时日，我却瞧得清楚，素念本就不属于这里。她与皇上之间，是一段孽缘。这宫中尔虞我诈，不是素念那般的性子可长留之地。她素来倔强，若不是临死前这般行事，她只怕会铁了心地留在皇上身边。可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要遭受多少磨难？皇上若一心一意待她便也罢了。可她爱着的人，是执掌这江山的君王，携手白头，于素念而言，终究是遥不可及的事......”
东瑶不曾想过，时已至此，宋浅却终究还是为素念着想。她知道这宫中人心凉薄，也知道这宫中如同囚笼。只是素念情根深种，愿意抛下一切只为了容澈。
或许在最后袭向素念的那一刻，亦是宋浅心中所想。
她早已料到容澈会保护素念，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正因如此，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于容澈剑下的素念，到底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心甘情愿地为容澈卖命......
宋浅长长叹了一口气，将子瑜揽在怀中：“我能为素念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之后又会如何，全看她的造化......二位鬼差，我们上路吧......”
听到这话，东瑶不免苦笑：“我与晟风并不能引你至黄泉，或许待一切清晰之时，黑白无常会引你们离开。晟风，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