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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搏,她的确清清楚楚地瞧见在寿康宫诞下皇子的人是素念无疑。而未知是太后有意谋害,亦或是素念命该至此,在诞下皇子之后,素念便也殁了。
既是如此,那出现在勤政殿的人便必然不是素念。可为什么她却与素念的气息并无二致。至于容澈,当真就这般轻易地舍了江山?舍了自己的性命?!
东瑶察觉,似乎她愈想靠近真相,便愈是有一种无形之力从中阻挠着她,让她难以分辨。
在修罗的搀扶下,东瑶行至黄泉客栈前,轻呼了一口气。曼珠沙华的浅淡香气袭来,似是让她的心绪略略平静了些许。
一只黑鸦毫无征兆地出现,“哚”地一声飞钉在窗棂上,化作一滩血水。尖利刺耳的声音便瞬间响起:“传东瑶速往纣绝阴天宫觐见!”
依旧是这般让她厌恶的方式,传递而至的消息也足以让东瑶心惊。帝君这么快便得知她从省断之境归来的消息,眼下急着见她,也未知是凶是吉。
白骨马车停在离心灯前,颇有些不耐烦地发出几声喷息。东瑶踏上白骨马车,便穿过离心灯往纣绝阴天宫的大殿行去。
离心灯中那些游魂离魄扑上前来,东瑶却再无先前那般的苦痛之色。彼时她为白生魂,乘着白骨马车穿过离心灯时,便要生生承下悲魂之怨。仿佛自己的魂魄也被朝着四下撕裂拉扯一般。可此时,东瑶终于看清这些从离心灯中衍生,一遍遍让她承受着苦痛的游魂离魄,每一个都是生时死在她刀剑下的亡魂。
杀戮太甚,她终究也是个罪孽深重的生魂。她的手上曾沾染着这里每一个魂魄的鲜血。这是无可逃避的罪责,她知道自己必须承受。
当白骨马车停在天宫大殿前,东瑶缓缓从车上行下的时候。她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静。
北太帝君端坐于大殿之上,在看到东瑶俯身行了一礼时,便开口说话,声音如同洪钟响雷:“临泉擅自将你送入省断之境,如今可探出什么真相?”
东瑶沉着将一切道来,北太帝君的眉头便逐渐蹙在了一处。
待她说完方才的省断,便听得帝君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人帝是自戕。既然是这样,便不该留在枉生居。”
“帝君明鉴。”东瑶抬头道:“素念的确被困在寿康宫,而那时,她正在诞下麟儿的生死关头,又怎会出现在勤政殿中?东瑶肯定帝君明察,只要寻到素念的生魂,便可断定在勤政殿中的绝非素念。”
“不是那女子又如何?”北太帝君的言语中颇有些不耐烦。
东瑶欠身:“若非是素念,皇上必不会起自绝之意。且如今他的生魂既能留在枉生居,不恰恰说明其中有诈。定是有谁刻意幻化了素念的模样,引得皇上落入自戕的陷阱之中......”
“不必说了!”北太帝君突然开口打断东瑶:“两番省断,言辞不一。本帝君自然不会听信你片面之词,既然人帝不再刻意封闭生魂,此事你便不必再插手,本帝君自会派人前去省断,终尔如何,当由十殿落罪而定。”
“帝君......”东瑶还欲说些什么。
却听得帝君厉喝一声:“来人啊!”
片刻后,汝茵便缓缓出现在大殿中。
“汝茵叩见帝君。”她盈盈施了一礼,便朝着东瑶瞥来一眼。
北太帝君低咳一声,便道:“人帝省断之事,由你接手。从今日起,黄泉客栈交由你暂管。”
闻听此言,汝茵自是喜不胜收,忙行了一礼:“汝茵定当不负帝君之命。”
言罢,汝茵起身便看向东瑶。
东瑶抬眸望着北太帝君,却见他一脸沉肃,似是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东瑶轻叹了一声,便垂下头将手中的幻烟杆朝着帝君奉上。
北太帝君指尖轻点,那幻烟杆便从东瑶掌中浮起,继而落定在汝茵手上。
从天宫大殿行出,东瑶的脚步有些虚浮。北太帝君最后的话似乎还在耳边萦绕:“你也是时候想想渡奈何一事了!若当真要留在黄泉,就依着先前的惩罚,好生做个记辰便是!”
看这情形,帝君当真要让她离开黄泉客栈。
东瑶自然不舍,数百年来,她跟着临泉出入省断之境,继而又为省断官。黄泉客栈之于她的意义,只有她自己心中最是明白。交付幻烟杆的一瞬,东瑶却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也是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