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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进过一粒米。这样下去,姑娘的身子怎么吃得消啊?”
躺在床榻上的霓裳别过头,对两个婢女不理不睬。
东瑶与霜華行入屋中,才走了几步,霜華便顿了顿脚步道:“我们这般进去,会不会被她瞧见?省断之境中那黑影......”
“不必忧心。如今她是谪仙。若非你刻意显露,她不会有丝毫察觉。”东瑶说着,便继而朝前行去。而紧随着二人行入的,便是将军朔煜。
“怎么回事?”朔煜一入得屋内,便见两个婢女跪在床榻边苦苦哀求。
“将军。”那两个婢女回过身来,略带惊怯地应道:“不论奴婢们怎么劝,姑娘也不肯吃。”
朔煜抬眼看了看搁在一旁的粥,便道:“去把粥热一热。”
见将军没有怪罪,两个婢女慌忙起身退了出去。
朔煜坐在床榻边,看着佯装入睡的霓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又何苦这般为难自己呢?”
霜華见状冷嗤了一声:“她这般惺惺作态倒是很快俘获了这位大将军的心,只可惜这脑袋空空的将军不会知晓,便是十日百日不进食,也伤不到她分毫。”
东瑶看到霜華这般模样,便握住霜華的手以示安慰,她知道,但凡与崔珏有关,霜華从来就不能镇定自若。只是看着朔煜望着霓裳的眼神,却也让东瑶指尖漫过一片冰凉。
她也曾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过,芳华殿中,将军府里,无论她是宸妃还是離嫣,都曾经被这样的目光长久的锁定。她与晟风轮回之中所欠下彼此的债,如今倒也难以清算。东瑶不知,在客栈看到这个全然没有记忆宛如新生的晟风时,自己又是何般的心境。
原以为落下万噬渊灰飞烟灭的晟风一息尚存,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是看着同自己出生入死,有着万千羁绊的人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空白,徒留她独自一人反复咀嚼那苦涩纠缠,却也着实让人心酸。
眼下看着朔煜的目光,东瑶亦是百感交集,可从朔煜的眼神中却也读得出,他对霓裳的确是真心欢喜。但不知是何原因,霓裳却似乎对朔煜十分厌恶。她只是将身子转了过去,毫不客气地说道:“便是当真为难自己,又与你何干?”
朔煜的神色一怔,似乎想要抬手抚一抚霓裳的发,可犹豫了半晌却终是作罢:“回城路上看到你,已是奄奄一息的模样。霓裳,你要相信,我并不是要将你囚禁于府中。而伊始,我的心思也不过是救人一命这么简单。只是......”朔煜微微一顿:“只是目光落定在你身上的那刻,我便知道自己放不下了。如果我想,自然可以将你长长久久留在府中,但我知道这并非你本愿。如今你在此处,是身骨虚弱,你若当真想离开,养好身子离开便是,我绝不拦你!”
东瑶看见,听到这番话的霓裳,身子轻不可察地动了动。可旋即便有一个疑惑从她心中悄然而生:霓裳是谪仙,按理来说,身骨本不该这般虚弱。但昨日若不是霜華出手相救,她怕是早已熬不过。难道......
想到这儿,东瑶心中一个激灵。她隐约记得在省断之境中,那黑影似乎说过,霓裳是占据了凡人的身体。可霓裳分明是灵力尽失的谪仙,又怎能将一个凡人的身体占据了百年之久......如今看来,她这虚弱的身骨多半是因得凡人的身体气数将尽。
“在想什么?”
许是因得屋中一时静谧,霜華看向东瑶,却见她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神。
“霜華,你可还记得,在霓裳省断之境中,那黑影说过一句话......”东瑶望着床榻,喃喃低语。
霜華一怔,略一回忆,那黑影的声音便瞬时似又在耳边响起。
“怎么?占据了这女人的位置,便是连孝道也要一并尽了么?”
仔细回味一番,霜華便道:“如此想来,霓裳这具身子......”
“不错。”东瑶点点头:“这具身子原本就属于这个唤作霓裳的女子,她不过是个凡人,可从伊始,崔珏所遇所娶的,却是占据这身子的谪仙。霜華,你不觉得此事很是蹊跷么?”
听东瑶这般一说,霜華便也觉得背脊冷汗淋淋:“据我所知,贬谪之仙虽灵力尽失,用的却仍是仙界之体,绝不会占据凡人之身......为何霓裳她......不行,我得回阴阳居一趟,要亲口问问崔珏,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