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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慈,手里还拿着创口贴。
“怎么切个小香肠也能受伤,生活能力太低了吧,”宋慈先是嘲笑了他一番,紧接着偏了偏头,示意向李雉,“他让我给你的,拿好。”
傀鹤脸下意识地有些红。
但他随即又意识过来,不就是个创口贴,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小气。
宋慈笑嘻嘻地低下头:“你当时怎么找了一圈也不去找他?”
“啊?”
“你没看他当时的表情,”宋慈啧啧了几声,“鹤啊,占有欲太强的男人不适合你,别找他了,找我多好。”
傀鹤懒得理她口嗨。
吃完午饭修整了一下,几人重新整装找钥匙。
此时周围更阴沉了,灰蒙蒙的天光逐渐消隐在云后,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放眼望去,四周只有雪和枯树。
傀鹤边找边胡思乱想,一不小心动作就有点大,糊了闻璐璐一脸雪。
“您能注意点吗!”闻璐璐拿袖子擦脸,一不小心就弄花了妆,她语气更不好了,“这是我带进来的最后一副假睫毛,最后一幅!没有了睫毛我就……咦,那是谁?”
顺着她手指去的方向,傀鹤看到什么东西站在不远处,长发飘飘,似乎还是个女人。
“其他人呢?”傀鹤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脱离了大部队,于是一手拿着雪铲,一手护着闻璐璐往后退。
走过来的女人并不年轻,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一块黑斗篷将整个身体都裹在其中,怀里还提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木篮。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你们在这干什么?”
“找东西。”傀鹤警惕地握紧雪铲。
“这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吗?”女人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只形状小巧的黑影,隔着距离看去,很像钥匙。
“您……?”
“别怕,你们是昨天晚上才来的客人吧,”她又走近了些,“我在山里住了好多年了呢。”
傀鹤觉得她有可能就是昨晚大叔的妻子,松了口气。
“那就多谢您了。”
他站到女人面前,刚准备接过钥匙,忽然动作一僵。
女人的斗篷下似乎有几块暗红血迹,呈泼溅状,隐约还能嗅到血腥味,明显刚沾上去没多久。
“拿过去啊,为什么不拿?”她将钥匙递到傀鹤的手里,露出一个笑,带起脸上的皱纹。
这时傀鹤才发现,那哪是钥匙,明明就是人的小拇指。
趁他愣神的功夫,女人和蔼的声音再次自他耳边响起,慢悠悠的:“多好吃啊,你也尝尝。”
说完,她从木篮里又拿出一根手指,嚼得脆嘣响。
“我们就……”傀鹤盯了她三秒,“算了吧。”
第四秒,他抓起闻璐璐的手转身就跑。
下过雪的树林如同迷宫一样,不管绕了多久永远是雪、树、还有黑色的土。
他们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眼见闻璐璐要不行了,傀鹤向后看了一眼,发现女人不见了踪影。
“妈的,”他靠着坐在树下,松了口气,“刺激。”
闻璐璐也靠在他旁边脸色发白:“那、那是虎姑婆吗?”
傀鹤没回答她,向旁边看了眼,吓得心脏病差点出来——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正在朝他笑。
“把眼睛闭上,装睡。”闻璐璐忽然道。
他深吸口气,强装镇定地闭上眼,将手放在胸上,装作自己睡着了。
过了会,虎姑婆似乎停到他面前,冰凉的手指慢慢摸上他的耳朵,然后是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带来些渗人的痒意。
他下意识地想睁开眼,但在最后一秒忍住了。
沙沙的走路声。
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多好吃呀,你为什么不吃呢,”虎姑婆沙哑带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长胖点味道才更好。”
紧接着什么东西便塞进了他嘴里。
似乎是某个人,或者说某具尸体的断指,冰冷,僵硬,还带着指甲。
傀鹤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呸一声吐掉手指。
周围静了一秒,两秒。
三秒——
“你在装睡,”虎姑婆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耳边,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毛骨悚然,“抓到你了。”
傀鹤没理她,深吸口气,闭着眼快速道:“虎姑婆别吃我。”
这句话仿佛降下了某种限制,虎姑婆顿时不动了,似乎还遗憾地啧了声,傀鹤再睁眼时,她已经没了踪影。
闻璐璐把他拉了起来,傀鹤不想看他刚刚到底吐出了什么东西,拉着她往外走。绕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们俩终于走出小树林,看到聚在一起的几个人。
“你们去哪了?”戚淮安盯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
傀鹤下意识地松开:“我们遇到了……”
“虎姑婆。”闻璐璐接上话。
“唉,我们刚刚也看到了鬼,”戚淮安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这地方贼他妈邪门,早点走吧,傀鹤。”
边说他边打开车门,让傀鹤先上。
可傀鹤却冻住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傀鹤啊,”戚淮安眼神直勾勾的,“哪不对?”
他妈哪都不对!
相处这么多年,戚淮安从没完整叫过一次他的名字,要么小傀,要么小鹤,偶尔想恶心他还会乱叫鹤鹤……
闻璐璐若无其事地在旁边说:“快点上车吧,傀鹤。”
紧接着纹身男开口催促:“快点上车吧。”
然后是崇声:“上车吧。”
宋慈也凑了过来,一张脸惨白又渗人:“上车吧,上车吧。”
上车吧,上车吧,上车吧。
他们一个个把他往车里推,大开的车门如同怪物张开的巨口,幽深又黑暗,给人以无穷的绝望。
傀鹤感觉自己脖颈格外地僵,喉咙紧缩,连回头的动作也做不了。
他抬起眼,看到李雉正站在不远处,似乎还在皱眉。
他连忙跑了过去:“阿雉,他们都是鬼……他们都是鬼吗?”
就在这个时候,李雉的表情也变了,他舒展了眉,弯起了唇,用和宋慈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无波无澜地声音问:“为什么不上车呢?”
因为我是你爹。
傀鹤再一次拔腿就跑,边跑边回过头看了眼后面。
此时那七个人正站在枯树晦暗的阴影下,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他。
刚刚的车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纵深的悬崖绝壁,如果他刚刚听了鬼的话上了车,现在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还没跑出小树林,远远没有。
不知道跑了多久,傀鹤忽然迎面撞上了个人。
那人手一勾,把他圈在怀里,温热的手掌盖住后脖,在他不断喘息,心跳得飞快时,又移到了脊椎那捏了捏。
“没事了,”李雉边揉着他的后脖边在他耳边说,“没事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安心又沉稳,令人下意识地想要追随。
傀鹤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男生清爽干净的气息笼罩着周围,将傀鹤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傀鹤莫名松了口气,不自在地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你们……”
他看了圈周围,发现七个人都在看他。
只不过宋慈看得一脸八卦,戚淮安看得一脸阴沉,闻璐璐看得一脸兴奋。
他忽然感觉灵魂回到了体内,久违的暖流从头顶流向四肢百骸,一下子如同上了云端一样。
“到底怎么了?”李雉从后面圈住了他,骤然靠近的体温和身体让傀鹤一瞬间绷紧后脖,却又在李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触摸下,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揉了揉脸:“等我缓一下,过会……过会跟你讲。”
最后宋慈被迫上了戚淮安的车,一边扒上后座还一边想八卦。
她戳了下旁边不动如山的闻璐璐:“你不好奇他发生了什么?”
“你敢去问?”闻璐璐扬起眉。
宋慈想了想李雉的占有欲,以及刚刚把傀鹤圈在怀里时,长眸中没有丝毫掩藏意思的餍足、危险与占有欲,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她往旁边缩了下:“……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们上车后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毛毛细雨,雨点落在车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等他们到山顶的小木屋时,细雨已经转变成了狂风大雨,暴雨倾盆而下,嘶啸的风将缆车站都要连根拔起。
“你们找到钥匙了?”门开后,大叔咬着烟吞云吐雾。
纹身男挫败道:“还没。”
“雨季要来了,我也得走了,”大叔坐在温暖的壁炉边,慢悠悠地说,“明天最后再给你们留一天。”
“要是明天还没找到呢?”
他拿起一旁的拨火棍,拨了几下噼里啪啦然烧着的木材,意有所指:“……那就不归我管了。”
晚餐依旧是白面包陪牛奶,吃完饭后,几人都不想动,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外面是席卷一切的磅礴大雨,室内却烧着壁炉,温暖又舒适,傀鹤不自觉地便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发现纹身男正和戚淮安说着什么。
“如果我们明天还交不出钥匙,应该会有鬼出来。”
戚淮安手插口袋里,神色不明地点了下头。
“我在想,”纹身男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明天能找到钥匙,先不交出去。”
戚淮安哦了声:“你想……”
纹身男解释:“到时候我们先拿钥匙,然后把他们骗进这儿,门一锁,等鬼杀了李雉他们,我们再用钥匙保命,你觉得怎么样?”
戚淮安翘起唇,在纹身男期待的眼神中,慢吞吞开口:“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