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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往东。只要我稍微地忤逆一下你,你就会像现在这样大发雷霆。你让我去洗杯套,我就要去洗杯套吗?我说了我不愿意,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意愿和想法吗?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你随意摆布的木偶!”
裴菲菲的心冷不丁狠狠地抽疼了一下,胡水的话凝结为一支急速飞来的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偏不倚,正中她的心房。
裴菲菲的眼泪倾巢而出,嘴唇哆哆嗦嗦,心里不断地重复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却寻不到一句反驳的话来,只喊出了一句:“我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这天下,有我这样苦逼的女王吗?”
胡水的话让裴菲菲难过了很多天,她不断地在心里问着自己:难道真如胡水所说,自己是那样不堪的一个人吗?因为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那只箭始终刺在她的心上,隐隐地疼。
若干天后,她终于找到了答案。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没有像控制一个奴隶一般控制着胡水。
胡水下岗后说自己再也不要继续敲代码了,她虽恼怒,却也尊重了他的想法;胡水做外汇期货赔了不少钱,她心里在意,劝也劝了,闹也闹了,可还是依了他的心顺了他的意;他们比胡水的弟弟晚半年结婚,胡水爸妈手里没有什么钱了,她也义无反顾地嫁了;结婚后的第三天,胡水的表姐打电话想借五万块钱,她本不愿,但看胡水想借,便也借了;结婚一个月,胡水弟弟又打电话要借钱,她也不愿,却也依着他借了
这样的事情她能抹着眼泪数出一大箩筐来,难道这是奴役他,驯化他,控制他吗?
难道这不是爱?如果不是,那她就真的不懂爱了。
说来说去,终是他不再爱了,她心里想,因为不爱,才看不到我对他的好。
那支扎在裴菲菲心房的箭头终于被拔了出来,鲜血裹挟着她对胡水的爱恨交加喷涌而出,她倒在血泊中,哭了笑,笑了又哭。
那天晚上,胡水和裴菲菲躺在床上,结婚五年来,第一次,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他们的身上盖着同一条被子,身体和心灵却背道而驰,中间隔着一条幽暗的沟壑。
裴菲菲在黑暗中流着怎么流也流不尽的泪水,就这样了吗?她问自己,我和胡水的婚姻就这样了吗?可曾经的我们明明那么相爱,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周游世界,要一起陪伴着小允长大,看着他结婚生子,要一起慢慢变老,看人世繁华。真的就这样了吗?
胡水默不作声地闭着眼睛,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想,曾经那个温柔可爱说起话来眼波流转软软糯糯的裴菲菲去哪儿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蛮横低俗了,一天到晚地拉着一张脸,任他使尽浑身解数怎么哄也哄不开心了。人生漫长,起起伏伏、变幻无常乃是定数,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迈不过去的坎儿了?就成了这普天之下最大的恶了?
真的就这样了吗?胡水还是没有主动伸出一双手臂来抱她,裴菲菲的心越来越凉。
胡水听到了裴菲菲伤心的啜泣声,要抱抱她哄哄她吗?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还是,不要了吧,他真的累了,倦了,哄完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
真的就这样了吧!裴菲菲用力吸溜了一下鼻涕,然而鼻腔内被堵的水泄不通,连空气也吸不进去了。
胡水在黑暗中眨了两下眼睛,一行清泪滑了下来,落在枕上。也许,放手让她离开是我对她最后的爱,毕竟她想要的,我没有。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裴菲菲的身体猛烈地抽搐着,隐忍压抑的啜泣声越来越急,我不能离婚的!我死也不能离婚的!裴兴刚离婚,爸爸妈妈还双双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我不能再给他们增加痛苦了,绝对不行的!况且,我还爱他,我对他,除了怨恨,还有爱啊!
真的就这样吧!胡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会将房子车子都给她,将小允带走,还她一个自由之身,让她去争取她想要的东西。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裴菲菲的呼吸愈发地急促了,我不可以失去小允,就算我们分开了,我也再不是什么自由之身了,因为我有小允,我要照顾他,陪伴他,任何人都不可以从我身边带走他。胡水,也不行!
放手吧,放手吧,别再白费力气地挣扎了,她坚持不了多久的。
可她已跌落深渊,除了继续坠落,已别无选择!
窗外的月光悄无声息地从窗帘的缝隙钻入,悄摸摸地爬上了二人身上的被子,又顺着被子爬进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条幽暗的沟壑,在二人的心脏间悄悄地流动成了一条亮闪闪的光线。
在这样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夜晚,一件不平常的事儿正发生在裴菲菲与胡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