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裴菲菲和胡水交换了彼此的手机,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生了,也可以说,之前的他们已经死去了。
送快递而已,小菜一碟儿。可现在,裴菲菲只想拍拍屁股,甩甩衣袖,不带走一粒灰尘地离去,将那些呱噪如乌鸦乱叫的冷嘲热讽留在她永远都不想再回首的身后。
他们嘲笑她:“胡水,你今天走路怎么像个女人一样俩个屁股蛋子扭来扭去呢?”说完,便学着她的样子,左摇右晃地摆动起两个跨,嘻嘻哈哈地笑弯了腰。
他们嘲笑她:“胡水,你今天吃饭怎么像个女人一样慢条斯理、慢嚼细咽的?”
一个比拿破仑发现新大陆还要惊奇还要激动的声音大喊:“你们看,胡水竟然翘起了兰花指!”
裴菲菲拿着勺子的手僵在了空气中,抖个不停。
大家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嘴里的饭菜噗噗噗地往外喷,有两三个笑得太猛,嘴里的饭菜混着黏糊糊的鼻涕随着一声盖过一声的扑哧扑哧声由俩个鼻孔里喷出去,像上了膛的枪发射子弹一般,不偏不倚地喷射到了迎面走来的店长的脸上和光亮亮的脑门儿上。
这下子,所有的笑声嘎然而止,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刚刚将饭菜和鼻涕喷射到店长脸上的那两三个人默不作声地低了头装孙子,所有刚刚发出爆笑的那些人都默不作声了,手里的筷子一动也不动。
裴菲菲放下手里的盒饭,从兜里摸出了纸巾,抽出两张递给了店长。
店长感激地接过纸巾,将脸上和脑门上的饭粒菜叶子和黏糊糊的鼻涕抹了个干净,眼里的怒气清晰地显现出来了,伸出右手食指,恶狠狠地指戳着面前的那些个正斜眼和上翻着眼睛偷瞄他的黑乎乎的脑袋,嘴里同时愤恨地咕哝着什么。
店长转身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给了裴菲菲一个温和感激的笑:“胡水,谢谢啊。”
这个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上次她抱着小允来店里时,比那次要遥远得多,但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她坐在塑料凳子上,一口一口地扒拉着有些难以下咽的饭菜,后腰隐隐的酸,阵阵的疼,因为早上她站在装满厢式货车的车厢里,不停地弯腰直腰,卸了一个多小时的车。
心里很恼火,她记得厢式货车的司机打开车门晃晃悠悠地走下来,嘴里叼着一根烟,哐当哐当地打开了两扇车厢门,又像一道闪电似的钻入驾驶室。
她看见店长从店里走出来,双手在嘴边撑出一个小喇叭的形状,大声喊道“卸车了”,她看见大家有的钻进了店里,有的站到了店门口,有的站到了店前的台阶上,大部分的人都在朝着厢式货车的方向走去,她也跟着走去,每走上两三步都会有人停下脚步。
可是每当她想停下脚步的时候,都会有一双手推着她继续向前走。
“胡水,你往前面走。”总有这样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就这样,她一直被推到了厢式货车的车厢里。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她用尽全力手脚并用地爬上车厢时,他们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和眼神里所流露出来的轻蔑,这让她全身的愤怒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不停地弯腰直腰,搬动起一个又一个或重或轻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或圆或方的包裹,熊熊燃烧在体内的愤怒使她不知疲倦,且搬动包裹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个没有任何感受的机器。
一个声音说:“胡水,胡水,你慢一点儿。”
她置之不理,依然没有丝毫的停歇。
另一个声音说:“胡水胡水,咱不着急。”
她依然置之不理,毫不停歇。
又一个声音说:“胡水,胡水,你好样的!”这一次,是那个似曾相识的店长的声音,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个肯定和满意的微笑。
在小允的再三要求下,胡水带着小允去了公园玩儿耍。
赶巧的是,又遇上了那个遥控挖掘机。小允跑着跳着欢呼着凑了过去,胡水紧跟在身后。
和之前一样,孩子们以遥控挖掘机为中心,很团结地围成了一个圆圈儿,而家长们则以年龄为分水岭,奶奶姥姥凑了一堆儿,年轻的妈妈们凑了一堆儿。
胡水本没注意到四周都是些什么人,也没想跟谁搭讪,他拿出手机怡然自得地读着文章,时不时地瞟两眼小允。但奈何有个妈妈凑了上来问:“你家孩子多大了?”
他抬了一下眼睛说:“马上三岁了。”
本打算继续读文章,那位妈妈又问:“两岁几个月?”
胡水无奈地抬起眼帘,看见一张浓妆艳抹的脸,脸白得像腻子,唇红的像刚喝过血,苍蝇腿儿似的眼睫毛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