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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水将耳朵凑在手机旁,一字不落地听见了所有。
有那么几个瞬间,裴菲菲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拍手称快,觉得婆婆骂得敞亮骂得痛快骂得解气, 可是胡水却轻轻地叹息了几声说:“对不起啊菲菲,让你受委屈了。” 这让她冷不丁地从每一根头发丝儿一直羞愧到了每一个脚趾头。
裴菲菲,你怎么能落井下石呢!
“菲菲,你记不记得那晚的细节了?”胡水问。
裴菲菲疑惑:“什么细节?”
“就是那晚我们灵魂互换的细节,我们试着将它们还原一下,说不定明天早晨一睁眼我们就是我们自己了。”胡水说,声音中有五分落寞五分忧伤。
裴菲菲上翻着两个眼珠子用力地想着,说:“我记得当时窗帘有一条特别小的缝隙,有月光照进来。”
“然后我们两个是背靠着背,谁也没理谁。”胡水接着说。
他俩就那样做了。然而,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们依然没有变回去。
裴菲菲到了店里后,挨个儿角落地找那个小板凳,却到处都找不到。
“看见昨天那个小板凳了吗?”她四处问着,可大家只是窃笑着摇头。
外面的讥笑声逐渐聒噪和刺耳起来,她有些恼怒地走了出来,一直走到自己刚刚上班时骑来的电动车旁,从车筐里拎出一个可折叠的铝合金小板凳出来,嘴角忽而又轻轻地上扬了。
这一天的工作本是一个令人恣意舒爽的开始,可跟师傅张强去送快递时,遇到了一个难缠又奇葩的客户。
张强开着扬声器将电话拨过去的时候,那个客户再三强调一定要送货上门。
那个客户住五楼,没有电梯。
张强将车子停到小区门口附近,抽出一支烟点燃,嘬了一口说:“胡水,你去吧,我有两个包裹要收一下。”裴菲菲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内心有些不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胡水,去吧,中午时请你吃拉面。”张强又说。
裴菲菲对拉面没有丝毫的兴趣,可是又不好明目张胆地拒绝,毕竟她尚处于学习的阶段,这才不大情愿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张强也下了车,钻进车后排抱出了一箱子沉甸甸的牛奶。
裴菲菲瞬间就后悔了,可是来不及了,那一箱子牛奶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压到了她的双臂上,她只好悻悻地往前走。
“2号楼1单元502。”张强在后面喊道。
裴菲菲搬着那一箱子牛奶咚咚咚地攀爬着每一个台阶,其实牛奶并没有很重,但她的一颗心却一直在下坠,她想起昨晚上胡水妈妈的那些话来,不由得再一次喟叹起自己命运的悲惨来,她裴菲菲再不济也是读过大学的,怎么就沦落到出卖体力这个地步来了呢?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气愤,等裴菲菲搬着一箱子牛奶气喘吁吁地爬到5楼,站到502的门前时,她体内的憋屈和气愤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伸出手敲了敲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人应。
体内的憋屈和气愤像冲锋陷阵的战士们一样开始往手臂上冲,“砰砰砰!”,这次是比较重的拍门声。
“来了来了,别敲了!”一个尖锐不耐烦的女声传了过来,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你好,飞鸟快递。”裴菲菲冲着门缝喊道。
门打开了,探出一个油腻腻的脑袋,宽大的脑门儿黑亮黑亮的。
“你的快递。”裴菲菲指了一下地上的箱子便要拔脚离去。
“等一下呀!”黑亮亮的大脑门儿招了一下手,“帮我搬进去吧。”
“什么?”裴菲菲以为自己听错了。
“帮我搬到屋里去。” 黑亮亮的大脑门儿又说,有些命令的口吻。
他奶奶的,你没长手啊!裴菲菲在心里骂道,但还是弯下腰将牛奶搬了起来,咚的一声放进了屋里的门口处,转身又要离去。
黑亮亮的大脑门儿又叫嚷道:“别走啊,搬到这儿来。”
裴菲菲想不回头地直接走掉,耳边却想起师傅张强的话来“千万别跟客户杠,他们一投诉,咱们就没钱拿了,不值当的”,她只好咬紧牙关又弯下腰搬起了箱子放到了黑亮亮的大脑门儿手指所所指定的位置。
刚走到门口儿,那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哥儿,能顺便帮我把这袋垃圾给扔了吗?”
裴菲菲忍无可忍,回头挤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微笑:“大妈,那您能顺便给我10块钱的小费吗?”
说完,便一步胯下两个台阶地扬长而去,内心的憋屈和气愤竟迅速转化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来。
那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尾随在他的身后在楼道响起:“谁是你大妈?你长没长眼睛?我这么年轻,竟管我叫大妈?我要投诉你!”
就管你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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