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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乱的灵气如同无数的刀刃凌乱地割开碾磨肉体，法衣在和血肉慢慢化作灵渊中握不住的血雾。
在不断的坠落中，将路径四周的灵气都染红了几分。
他早已不成人形，眼前一片血色，没了血肉的手骨紧握着翠绿的吊坠，最后的妖力护着那枚玉滴子。
树妖一族的玉滴子虽然各族修士都能用于提升妖力，并无其他忌讳，但却是木灵根人族修士最想要的天材地宝之一。
他本想带着它回到她身边。
他所剩的妖力不多，护住玉滴子一阵后，手中的玉滴子连同手骨一起在狂暴的灵气中化作飞灰，淡淡的荧绿色和她的灵力光芒极为相似。
他没有机会将玉滴子送出了。
灵界是人族宗门大比的地方，如今宗门大比应当早已结束了。
他的身体所剩无几，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在比试浮地上那道准备离开的身影。
剑修的依旧是记忆中那般风光霁月，她走到了比试浮地边缘，垂眸看见了他，弯腰俯身垂首，眉眼盈盈带着几分揶揄地唤他“小蛇”。
在一片血色中，他朝着自己的幻想伸出了残缺的手臂。
嘶哑的声音淹没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
“主人……后会……”
被彻底割破的喉咙阻止了他的话语。
止戾想到出关时收到的传讯，他本想取回玉滴子后，亲自前去回答，便没有立即回讯。
如今一步错步步错。
他再无法给她回讯了。
被灵界灵气吞噬的蛇妖再维持不住人形，在闭上眼睛那刻，变成了一条蛇身残缺的玄蛇。
桃胤依旧站在浮岛之上，止戾被灵渊灵气吞没后，只留下了上方那一点血色，许久再无动静。
等到那白色的灵气海中的一点血红也彻底散去，再无踪迹，桃胤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在她离去那瞬，那座不大不小的浮空岛也在灵气卷席间湮灭。
——
“能不能活就看你运气够不够好了。”
送他入虚空裂隙的蛇妖的话犹在耳边，沈清弦也知其中危险，这样被撕裂开来的虚空裂隙，能通向何处谁也不知。
但也比死在桃胤手中更好。
强行用灵力护着自己穿过虚空裂隙后，沈清弦狠狠摔在了地上吐了口血，鲜红的血液浇在冒着鬼气的草地上。
阴寒袭来，被法衣阻挡在外也仍旧能够感受到几分冷意，来自于灵魂深处，而非体感温度。
“咳咳……”
沈清弦咳了两声，嗓子舒服了许多，一道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略有些稚嫩的交谈声音。
“那是什么鬼？”
“那是个人！”
“他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是不是要死了……？”
沈清弦警惕地抬眸朝着那方向看去，只见两个容貌惨白的半大小孩，不像是活物，镇定自若地服下丹药，沈清弦缓缓站起身，两个小孩害怕的后退了几步，他们手上拿着漆黑的晶体。
他看着两个小孩擦去唇边血迹，仔细打量两个小心翼翼看着他的小家伙片刻，才慢慢蹲了下来，低声问：
“我不小心掉到这里了，这是冥界？你们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声音带着被毒侵蚀后的嘶哑。
两个小孩连手脚都白的吓人。
小孩中较大的一个似乎看他没有恶意，又受了伤，有些可怜，这才出声：
“这里是忘川，你是修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