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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衣针挑收音机里的灰尘。
听到门响，周卫国抬头看了一眼：“又加班？饭在锅里，自己热。”
周晨换了鞋，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爸，那天夹在门缝里那个牛皮纸信封，你拿进来的时候，真没看清走廊里是谁？”周晨放下水杯。
周卫国停下动作，把老花镜往鼻梁下拉了拉：“你那屋的窗户正对着楼道。那天晚上十二点多，我听见有脚步声，接着门口有什么东西擦过去的动静。我开门一看，人早下楼了。那身形瘦得很，看着不像个男的。”
不像男的。
周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圈人。
青云县里，能拿到旧城投核心账单的女人。
他眼前闪过华创投资魏东来身边那个穿职业装的财务助理，还有之前因为拒绝围标和华创闹翻的宏图建筑负责人秦雪。
不管是谁，这潭水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深。
……
第二天一早，青云县委大院。
空气中有一股刚下过阵雨的泥土腥味。
周晨刚走到办公大楼一楼的门厅，就发现今天大楼里的气氛不对劲。
几个平时见了面大声开玩笑的科员，今天全都低头走路，说话也压着嗓子。
李建国夹着个公文包从二楼拐弯处快步走下来，一把拉住周晨的胳膊，拽到楼梯底下的死角。
“周主任，市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刚发到县委办机要室。”李建国压低声音，脑门上全是细汗，“陆县长的调令下来了。”
周晨心头一沉：“这么快？”
“昨天夜里签发的。今明两天办交接，周五就得去市里报到。”李建国四下扫了一眼，“而且还有个消息。张建设常务副县长代主持政府日常工作。十分钟前，王书记已经召集张建社和财务局的钱利海在书记办公室闭门开会了。”
陆正阳的屁股还没离开椅子，王海波的刀已经亮出来了。
周晨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转身上了三楼，直奔陆正阳的县长办公室。
办公室门没关，里面乱糟糟的。
陆正阳正弯着腰，把一摞一摞的文件和书籍往纸箱子里装。
听到脚步声，陆正阳抬头，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沙发：“自己倒水。我这就快收拾完了。”
“正阳县长，市里的动作太急了。”周晨走过去，帮他把几本厚重的年鉴放进箱子。
“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胡大江这颗雷一爆，市里再不动作，就收不了场了。”陆正阳拿胶带把箱子封上，直起腰，“老弟，我这一走，山高水长。青云的担子，就彻底砸你一个人肩上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最后一份带红头标志的文件，递给周晨。
这是一份县委办下发的通知。
《关于成立青云县交通环线及产业园区专项资金督导小组的决定》。
落款时间是今天早上。
周晨扫了一眼名单。
组长张建设，副组长钱利海。
周晨这个原本的综合协调办公室主任，被排在了组员的第五个，位列建设局、财政局几个科长之后。
架空。
明目张胆的架空。
陆正阳盯着周晨：“看到了吗？王海波是个搞平衡的高手。之前他在常委会上用你，是借你的手制衡我。现在我出局了，你在他眼里就不是冲锋陷阵的将，而是随时会脱离控制的雷。”
周晨把文件丢在茶几上：“钱在共管账户，上面有省农担的锁。他们设十个督导组，也抽不出一分钱来填别的窟窿。”
陆正阳摇了摇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递给周晨一杯。
“别把问题想简单了。他们动不了钱，但他们能卡程序。只要张建社用督导组的名义不下发施工许可证，不盖项目验收章，你的钱在账上就只能是一堆数字。工程一停，违约金能把示范区压死。”
陆正阳喝了口水，语气沉重：“你锋芒太露了，接下来这段日子，你要学会怎么在夹缝里保住这个项目。王海波会不遗余力地把属于你的成绩，换成他升迁的垫脚石。”
周晨接过水杯。
手心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过来。
“正阳县长，咱们当时在泥坑里趟出来的路，没人能封死。”周晨把水喝完，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他们想摘桃子，得看牙口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