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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被重重地放在会议室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傻了。
张建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周晨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张县长，这就是您要的全部资料。”周晨站起身，走到文件箱旁，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这里面包括：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专家评审意见，共三百二十页；省发改委的立项批复文件及附件，一百五十页；与省农担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及补充条款，两百一十页；与三十七家材料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共一千二百份；还有每日的施工监理日志、安全巡查记录、财务支出凭证……”
周晨每说一句，张建社和钱利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所有材料，从立项到现在，一共是九千七百六十五份文件，总计十一万三千四百页。我都让人按照时间顺序和类别整理好了，复印了三套，一套给您，一套给钱局长，还有一套备用。请督导小组的同志们查收。”
周晨说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张建社看着那三座小山一样的文件，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来是想给周晨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可周晨这一下，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一座大山搬了过来。
这么多文件，别说审查，就是看完都得十天半个月。
他原本的计划是，拿到文件后，随便挑个刺，比如某个程序不对，某个签字不全，就能把项目卡住，逼周晨低头。
可现在，周晨把所有东西都摊在了桌面上，用一种“请君入瓮”的姿态，把难题扔回给了他。
你要规矩，我给你最全的规矩。
你要程序，我给你最完整的程序。
现在，球踢到了你脚下，你审还是不审？
审，这么大的工作量，他张建社和钱利海两个人，累死也弄不完。
不审，那他这个督导小组成立的第一天，就成了个笑话。
钱利海在一旁，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他比张建社更懂这里面的门道。
周晨这小子，太狠了。
这不是移交工作，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用最符合“规矩”的方式，给了督导组最致命的一击。
张建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棉花里藏着的针给扎了手。
“好，很好。”张建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周晨同志的工作做得很细致嘛。这些材料，我们小组会认真研究的。”
他把“认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周晨抬起头，一脸诚恳：“应该的。如果张县长和钱局长在审核过程中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找我。为了不耽误项目进度，我建议督导小组最好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审核，特别是关于二标段下一笔工程款的拨付申请，施工方那边今天下午就要。”
噗——
钱利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二十四小时？
看完这十一万页文件？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张建社的脸彻底黑了。
他终于明白，周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束手就擒。
他这是要用他最擅长的笔杆子和文件，把整个督导小组，活活拖死在这文山会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