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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王海波感觉自己像一个坐在牌桌上，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赌徒，直到最后一把，才发现对手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这副牌。
而钱卫东，脸上的欣赏已经毫不掩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身，再次用力地拍了拍周晨的肩膀。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也更久。
“很好。周晨同志，我需要你把刚才说的这些，整理成一份详细的、可操作的方案。不要怕大胆，不要怕有争议。下周一之前，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说完，他转向已经呆滞的王海波，公式化地伸出手：“王书记，这次调研，收获很大。青云县的同志，有想法，有干劲，也很有魄力嘛。”
王海波机械地握住钱卫东的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钱处长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送走省调研组的车队，王海波站在县委大楼的台阶上，看着周晨与魏国兵并肩走下台阶，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王海波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孤寂。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而那个年轻人，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
周晨回到办公室，李建国正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周县长，辛苦了。”李建国的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恭敬。
今天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不亚于一场思想上的大地震。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选择向周晨靠拢，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建国，坐。”周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省里的橄榄枝，是机遇，也是一道催命符。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做出更扎实的成绩。
也意味着，他将被推到更高、更瞩目的位置，接受更多、更挑剔的目光审视。
而眼下，他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就是王海波。
一个被打蒙的拳手，在清醒过来之后，要么彻底认输，要么，就会发起更疯狂的反扑。
周晨不认为王海波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
果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李建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对周晨做了一个口型：“赵主任。”
县委办主任，赵德柱。
周晨点了点头，走过去接起电话。
“赵主任，你好。”
“周县长啊，没打扰你休息吧？”赵德柱的声音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热情，“书记有指示，关于省里钱处长提出的‘标准化’课题，书记非常重视，认为这是我们青云县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举全县之力，抓紧落实。书记提议，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成立‘卧龙模式标准化推广工作领导小组’的事宜。请您务必准时参加。”
周晨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么快就来了。
成立领导小组？
官场上，这是一门艺术。
谁当组长，谁当副组长，谁是成员，这里面的门道，比课题本身复杂一百倍。
王海波这是要抢班夺权，把“标准化”这个未来最大的政绩，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好的，赵主任，我一定准时到。”周晨平静地回答。
挂掉电话，李建国脸上写满了担忧：“周县长，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想开会，就让他开。有些事情，不是在会议室里能决定的。”
李建国看着周晨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心里的担忧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忽然想起，就在刚才，他送钱处长下楼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钱处长跟他的秘书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个周晨，要重点关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李建国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但他知道，从今天起，青云县的天，可能真的要变了。
就在这时，周晨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贺志刚在市里找了新靠山，小心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