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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这位谪仙模样的人儿大手一甩,一袋银钱咣当砸在老板面前,老板霎时变了笑脸。报什么官,有生意不做傻子吗不是,故整个酒楼的伙计都对这位谪仙模样的公子另眼相待、客气有加。
雅间门将将阖上,岑送舟便大剌剌坐于酒桌旁,一手饮酒,一手夹菜,抬头瞧跟前站着的书生,啧啧道:“你这浑身的血腥味着实让人食难下咽。”
一瓶伤药被扔进书生怀里,岑送舟一手指了指里间,道:“自个儿先去里间涂个伤药,收拾干净了再问我问题也不迟。”
章焕甫一走,一直站在原地的傅昨立即上前,一把抓住岑送舟欲倒酒的手。酒桌旁的人一愣,缓缓抬头,朝傅昨勾唇一笑:“傅道长这是作甚?这会儿不嫌我腌臜了?”
傅昨蹙眉,几欲恶寒般松开手,他盯着眼前这人,怒道:“我拂尘呢?快将它还于我!还有,你究竟是谁?三番两次遇见你,将我掳来这儿困了半月又是何意?你可知……”
“傅道长。”猛然拔高的声音制止傅昨将要继续说出的话,酒桌旁的人淡淡盯着他,眼神愈见冰冷。傅昨原以为,自己终于激怒眼前这厮,却瞧见眼前人敲击着指尖,脱口而出:“因为我是你师叔啊。”
傅昨:……
半月前他行经翡翠林,突遇鬼魅杀人,原以为是低阶鬼魅,欲以度化为主,却因误判而被重伤。伤他者不是低阶鬼魅,而是凶灵,鬼魅多为山林精怪修炼而成,低阶鬼魅更无杀人本事,最多喜扰乱误闯山林的人,逗弄一番便罢。凶灵却是后天而成,多为人死后产生的怨气同鬼魅结合生成,怨气极大,往往以杀人为乐。
待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是晚了。傅昨记得自己昏过去前瞧见一女子凤冠霞帔朝他靠近,耳边又响起那空灵骇人的歌谣。可任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再次醒来时瞧见的人会是那个自称刚及弱冠的白袍男人。先是于垣邙山的茅屋中一见,再是于温府内一见,扬州城内分别时又是一见,吊儿郎当的模样却在此处又再次遇见。
傅昨念及他的救命之情,便问:“阁下贵姓?”
他道:“免贵姓周,单名舟。”
傅昨:“……周舟?”
那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弯腰摆手算作回应,却笑得像个傻子。傅昨才知是被他戏弄,可又不知他真正姓名,便只能周舟周舟的喊。每喊一次,便觉得别扭一次,那人便又大笑一次。
他本欲道完谢便要立刻启程回岭南,却被此人不知用了什么咒术给卸了浑身法力,将他强行绑着带至离这林子不远的清水镇。客栈二楼雅间被他施了法,傅昨不得随意出去,白袍男人早出晚归不知是要作甚,关了他半月,今日便见他带回个浑身是血的书生。
傅昨不止一次问过他是谁,起初周舟周舟的骗着,后来再问,便说是他师叔。傅昨哑然,诚觉此人是把他当傻子忽悠,白袍男人却两手一摊,撇嘴道:“看吧,告诉你了,你又不信。”
傅昨今番再次听到这句话,一股气自胸腔涌上来,瞧着男人欠揍的模样,硬是忍了半晌才未暴走。
那边门帘轻响,二人齐抬头看向书生,书生收拾完毕,瞧见二人,倏而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敬上:“草民章焕,求二位神仙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