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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瞎子说的。她那时掷了两只铜板,看着算命瞎子嘴里念念有词,手上龟壳一抖,铜钱指向四方。她看不懂,听到算命瞎子此言,直接收回那两颗铜板,一脚踢翻了摊位。
她听闻季国公府的千金温婉端淑,喜弹古琴,被一旨皇召召进宫做了弗如公主的琴师;她又听闻护国将军征战有功,回朝请旨迎娶季国公府的千金。
“茗儿,你婚嫁年龄已到,姑娘家耽误不得。母亲求你,便随了这门亲事,嫁了那刘公子罢。”
秦茗看向厅上那一摞聘礼,脑袋里突然想到倘若她与季国公府的千金一起出嫁,那么她是否会沾到旁人的贵气呢。
九月廿八,秦刘两家喜结秦晋之好,新婚之夜新娘子却失踪不见。急煞众人之时,秦父秦母看到女儿闺房里留下的一封信后只认命般摆了摆手,商议着同刘家退了婚事,对外称是大女儿秦茗遁了空门,无心凡事。
秦茗一路北上,终于十一月廿三抵达上京。彼时深秋至,季国公府前的枫叶沾霜落了一地。那扇宅门大开之际,秦茗抬头,终是看见了世人口中的季国公的千金。
闺名季幼棠,生得温婉静淑,知书达礼,一颦一笑都仿若带了贵气。
“阿……阿姊。”
浮生大梦多少年,不过过往云烟。幼时的恩恩怨怨、小打小闹仿佛成了过往唯一惦念的记忆。
她还唤她阿姊,这样便好。
秦茗被季幼棠安置于国公府上,对外只称是贵客。国公府水深,季幼棠此番用意秦茗心中知晓,她看着屏风后的那架古琴,恍惚良久。
“你善琴艺?”
季幼棠低眉含笑,欠身而坐,手指放在了琴弦上。手指轻动,指间音律流出,秦茗看向季幼棠,只见她正抬眸与她对视。
“阿姊。”季幼棠唤她,“年后棠儿便要成婚了。”
那盏温热的茶终究是凉透了,秦茗喝到嘴里只觉得苦涩。她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轻轻点头道:“那阿姊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季国公身体式微,府中大小事宜便落在二夫人身上。那日秦茗行经长廊,无意听到府上下人微词,道是如今国公府上的大小姐其实生来便是个命中带煞之人,一出生便克死了自己的母亲不说还与皇室贵气相冲。穷养在乡下十几年也没能散了那浑身晦气,如今国公生病卧床怕也是她克的。
秦茗微微侧目,瞥见那些下人中竟有两个还是季幼棠身边伺候的人。心中无端生起一团火来,手里新摘的枝枝红梅叫她掷到地上。她躲在暗处故意咳了两声,原先聚众嚼舌的婢女立马匆匆散了去。
夜深月浓,红梅花瓣落了一地,滴滴映血。尖叫声骤起,一时间前厅聚满了人。季幼棠被动静吵醒,被二夫人着人唤去前厅时才瞧见原先伺候于自己身边的两名婢女满脸血痕,血水混着泪水看得人直犯恶寒。
两名婢女只是啜泣,道是深夜睡得正熟,忽觉脸颊刺痛,伸手一摸全是血,这才慌乱了起来。
女子最为在意自身容颜,慌乱中惊叫惹了府上的主子,二夫人只遣人查看,原以为是府上混进了刺客,可折腾了一夜也没能揪出半个人影。
直到后半夜二夫人听着下人来报依旧没能查出府上混进了什么人,便打了几个哈欠摆手让他们一众妾房散了。季幼棠回到屋子,思忖良久移步去了偏房。
“阿姊,睡了吗?”
门被轻轻推开,季幼棠将将阖上门,转过身去瞧那床榻上的人,只见秦茗正在宽衣解带,裸露的脊背映着白惨的月光。秦茗撩开青丝,回眸朝她看来,朱唇轻启:“棠儿,你来作甚?”
季幼棠心上一颤,她微微蹙了眉。印象中的阿姊从来都是果敢任性,不会伏于权贵,敢爱敢恨,更不会做出小女儿的姿态。季幼棠突然觉得身子热起来,意识逐渐模糊,她用手拍了拍脑袋,一瞬间的清醒让她无意瞥见屏风后的夜行衣。
她愕然,猛地抬头看向榻上之人:“阿……阿姊?”
季幼棠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迷蒙间,她瞧见榻上人下了床,赤脚缓步走到她的跟前。
头顶有轻叹声:“我的好妹妹啊,永远都是这样忍气吞声。阿姊也是……想要护着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