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在地上的艳灵,缓缓道:“去吧,将她引出来。”
艳灵本就是低阶鬼魅,如今又撞上岑送舟这个老狐狸,多少心思计谋在他眼中都是假把式。艳灵之前被岑送舟插入银针封了全身妖力,委身于他倒也不足为奇。她知那个同她缔结契约的厉鬼戾气深重,二者同根而结,她身上有那只厉鬼要的妖力,便只有她能轻易将她引出来。
艳灵放出不消片刻,便见林中浓雾四起。林中弥漫着阵阵幽香,轻盈地仿若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有空灵女声悠悠传来:“香消玉损,等不来那翩翩公子,床头吟哦,寻那影中良人……”
岑送舟摸了摸腰上的绷带,那里方才才让傅道长换了伤药。他勾起唇角,望向浓雾中逐渐显现真容的嫁衣女子,右手指尖缓缓露出一枚银针。
“孽障,还不收手!”
脚尖轻点,旋身直上,那枚银针直直插入嫁衣女子的头顶。凄厉尖叫响彻林间,客栈里正闭眼浅眠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周舟?”傅昨见屋内并不见那人身影,转头透过窗子又恰见偏南方阴气冲天,立马拿上拂尘出了客栈。
待傅昨赶至翡翠林,眼前只余一片打斗后的痕迹。
“周舟?”
阴气已散,却不见那人人影。傅昨心上一颤,忆起先前于扬州温府内,他一手掐上周舟手腕一事。内力紊乱,灵力尽失。他那会儿也是疑惑,周舟的功力远在他之上,那次的把脉却无意感觉到他体内的气息极其不稳。
傅昨不敢再想下去,他迅速阖眼拈指于胸前,欲念诀感应。口诀念到一半,忽觉手上一热,接着耳边响起一道调笑声:“傅道长在做什么?嗯?”
傅昨猛地睁眼,看到手上覆于一掌,猛然收手,后退三步。
“你……你没死?”
岑送舟此人,面容俊朗,一双桃花眼斜睨人时也没了威严,倒像是含情脉脉间的眼波流转。因爱着白衣,也不佩剑,加上那副惯于寡淡的神情,举手投足间都仿若谪仙立世,叫人看着都不觉惊艳几分。
就好比现下,岑送舟浅浅一笑,认真盯着傅昨的脸,缓缓道:“怎么,傅道长是在担心我?”
傅昨脸上一赧,良久才察觉到原是林间那久久未散去的幽香令他一时心神不宁。他屏息凝神,看向岑送舟:“没死最好,免得又给当地官府徒增麻烦。你今夜私自出动,若无十足的把握又怎会独自一人调查?”
这话岑送舟听着是带了十足的怨气的,他笑道:“怎么,傅道长是在怪我没喊上你?还是,担心我万一出了事,让你追悔莫及呢?”
傅昨静默,同眼前这厮斗嘴,从来都是浪费时间且自讨苦吃。他正色道:“那只厉鬼呢?”
“自然是抓到了。不过这鬼着实厉害了点,怨念极大,不愿服软协商。”岑送舟说着微微蹙了眉,喉间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他侧过身不动声色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道:“如此,便只好让她飞灰烟灭了。”
傅昨见岑送舟要走,急忙抬步跟上去:“那秦茗为何有如此大的怨念?”
胸膛里仿若火烧,走在前面的岑送舟停了步子,微微呼出一口浊气,他轻声道:“因为她并非投河而亡。”
岑送舟想起那凤冠霞帔的女子流着血泪笑得面目狰狞:“他们都该死!我的阿姊,是他们亲手害死的!”
季幼棠原想,她安安稳稳嫁到将军府,阿姊回到清水镇嫁个良人,她们之间便会各自安好。可是她错了,她没想到将军府会查到她失踪的原因。愚昧,谣言,人心,丑恶,镇上的人亲手将阿姊推向深井。与她同床异梦的枕边人掐着她的脸,声声嘲讽:“季幼棠,你真是让本将军觉得恶心。”
她自缢于将军府的房梁之上,凤冠霞帔,求嫁一人。将军府上风水克阴,她近不得那人的身,便只好躲着鬼差,辗转来到清水镇。直到同艳灵缔结契约,直到设下杀人的条件,直到一次次报复这群愚昧无知的人。看着在他们眼中自诩是待字闺中的贤淑女儿,私下却是同旁人勾结。用他们口中的伦理纲常,替这群愚昧可悲的人杀死自己的女儿。
岑送舟惨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出一种病态之状。脚步声落在枯叶上,沙沙作响,他问身后人:“傅道长有没有想过,可能这只鬼并不是秦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