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衅一番罢。
思及此,傅昨不禁弯了嘴角。
他看向榻上熟睡的人,白衣着身,墨发如瀑,明明是生了副惊艳四座的面容,偏偏曾做了修道人口中的离经叛道者。心狠手辣,肆意妄为,这些词大都是世人口中的他。可傅昨瞧着,却微微蹙紧了眉。
撇开他们之间的师侄关系,他与他已是遇见了多次。这其中不管是否有阴谋算计,他不想考量,也深知他考量不得。
夜风吹进窗,凉意四起的夜,只听得林间的低低虫吟。榻上人悠悠转醒,眸间一片清明。
岑送舟用手肘支起身子,侧身朝靠坐在墙角的人望去,忽而勾起了嘴角。
岑长丰的徒弟怎么就未学会那老东西一丁点儿的心计呢?
他缓缓起身,静静看向靠坐于墙角睡着的人,两只手轻轻整理着衣襟。
“唧唧——”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岑送舟眸色一暗,那双整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
呵,倒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缓缓推门而出。只见月色当头的夜,竹林被风吹动,沙沙作响。竹影晃动间他突然瞥见屋前隐匿在草丛中的东西。
岑送舟抖了抖衣袖,微微俯身,抬手从草丛中拎出一物。此物不仅软糯带毛,精神还大得很,被岑送舟提在手里立马扑通着身体扭动起来。
“唧唧——”
岑送舟拧眉,借着月色看清手里提着的东西,道:“小东西,你骂我?”
小黑兔:“……”
岑送舟另一手摸着鼻梁,他将手里提着的黑兔子举高拿远,借着月色才看清兔子耳朵上竟绑着一根红绳。
他拈在手里,突然笑了:“就凭你这点修为,连化作人形都困难,还想着挑衅本座?”他想起醉酒时傅昨将他拦在身后的模样,勾起嘴角,“怎么,是怕本座对你的救命恩人动手?”
他看到兔子耳朵上的红绳便知此兔原先定是受了傅昨的救护,他只觉得好笑,不自量力的畜牲竟还想着如何报答恩情。
手里的黑兔子似是完全不惧眼前这个揪着自己耳朵的人,唧唧叫了两声又开始扭动身子来。
岑送舟察觉到手里兔子的不老实,揪着耳朵提到面前,冷笑:“本座向来喜欢以大欺小,小东西你是想试试?”
“唧唧!!”
岑送舟:“你骂我?”
岑送舟听得懂精怪灵物的语言,他向来认为自己不是个大度的人。活了几十载,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鹤守君如今倒是让一只未化形的兔子给骂了……
“岑送舟,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句寡淡的声音,手里的黑兔子倒是反应比他快,闻言更是激烈的扭动起来。岑送舟冷眼瞧着,转过身,对着站在门口的人轻佻一笑:“傅道长,忌口吗?”
“什么?”
“鄙人想吃麻辣兔头。”
傅昨瞧着岑送舟手里那只在月光下通体黝黑的兔子正扑棱着四肢扭动身体,脸终是黑了起来。
“岑送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