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周慕林。”
萧千帆知道这个名字。
周慕林,周慕白的弟弟,噬魂香案里的幕后主使。
通缉令贴满了苏州城的大街小巷,但没有一个人找到他。
他藏在这里,藏在鬼市里,藏在面具后面,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请你跟我走一趟。”
萧千帆看了看那七八个黑衣人:“这么多人请我一个,我不好不去。”
“你去了,不会死。你不去,现在就死。”
萧千帆没有犹豫:“我跟你走。”
两个黑衣人走过来,一人抓住他一只胳膊,把他的手扭到背后,用绳子绑了。
绳子是麻绳,很粗,勒得很紧,手腕的皮肤被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有人把他的草帽摘了,把他的面具撕了。
面具撕下来的时候,他的脸皮被扯得生疼,像揭掉了一块伤疤。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惨白惨白的,嘴唇上还有干了的血痂——那是昨天被他们打的。
周慕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走。”
萧千帆被推进了一顶小轿子。
轿子很窄,他只能蜷着腿坐,两只手被绑在身后,保持不了平衡,轿子一晃,他就往一边倒。
轿子外面,那七八个黑衣人的脚步声围了一圈,像押送犯人一样。
轿子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停了。
他被拉出来,面前是一座宅子,黑漆门,门楣上有一块匾,写着“周府”两个字。
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皮皴裂,像两张老人的脸。
萧千帆被押进了宅子,穿过前院、中院、后院,到了一间厢房。
门推开,里面有一张床,床上铺着稻草,稻草上有一床破被子。
他被推进去,推倒在床上。
两个黑衣人把他按在床上,用更多的绳子把他绑在床架上。
手脚都绑了,连脖子都用一根绳子勒住了,固定在床头的木柱上,动弹不得。
有人从他嘴里扯出什么东西塞住了他的嘴,是一团破布,又脏又臭,呛得他想吐。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了。
萧千帆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挂着一层厚厚的灰,灰里有蜘蛛网,蜘蛛网里有干死的蜘蛛。
他数了数,有七只。
七只死蜘蛛,挂在同一张网上,排成一条线,像是在等什么。
他在想上官沉舟。
她会不会来?
他出门之前跟她说了去鬼市的事。
她没有说不让去,也没有说让去,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小心”。
他走了。
她没有跟来。
她不会跟来的,因为她知道跟来了也没用。
她一个人打不过七八个拿刀棍的男人,她也不会来找他,因为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死之前,他想跟她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不知道。
门突然被踹开了。
不是推开,是踹开。
门板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震了一下。
萧千帆偏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
她的脸色很白,比月光还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玉雕。
“上官沉舟?”周慕林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进来,“你一个人来送死?”
上官沉舟没有回答。
她从袖子里抽出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间,快步走进屋里。
她走到床前,没有看萧千帆,先看了他身上的绳子。
绳子很粗,打了七八个结,每一个结都勒得很紧,手解不开,需要刀。
她从萧千帆的腰后摸出那把短刀,割断了绑在他手上的绳子,又割断了绑在脚上的、脖子上的。
萧千帆坐起来,扯掉嘴里的破布,吐了几口唾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但刘文昭知道。”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在你出门之后。”
萧千帆看着她,看了很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把短刀从她手里拿过来,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站着周慕林和那七八个黑衣人,他们手里还拿着刀棍,但他们的脸白了,因为院子外面也站着人。
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刘文昭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指着周慕林。
“周慕林,你跑不掉了。”
周慕林没有跑。
他看着刘文昭,看着上官沉舟,看着萧千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一片空白。
他低下头,把双手伸了出来。
刘文昭让人把他铐上。
两个差役走过来,一人抓住他一只胳膊,把铁链缠在他的手腕上,扣死。
萧千帆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腕还在流血,他的嘴角还在疼,他的左眼肿得睁不开。
但他笑了。
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上官沉舟站在他旁边,没有看他。
她在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快落了,淡淡的,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
天亮以后,刘文昭在府衙的大堂里审周慕林。
周慕林跪在堂下,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着地面,不看任何人。
刘文昭一拍惊堂木,声音在整个大堂里回荡:“周慕林,你可知罪?”
周慕林不说话。
刘文昭又一拍惊堂木:“周慕林,本官问你话!”
周慕林还是不说话。
萧千帆坐在堂下的一把椅子上,手腕上缠着白布,嘴角贴着膏药,左眼还是肿的,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他看着周慕林,忽然开口:“周慕林,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