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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对上。
朝野内外,俱知敏顺侯府与天家不和,明目张胆地为宝亲王铺路,却不知世子私下早已奔君,暗地里对其父使了多少绊子,常言道帝王家无亲兄弟,绕不知权贵家更是勾心斗角,虚与委蛇。
“海清侯不下场,是瞧不起我们这些绣花枕?”
明贬实讽发问的,是立于帝王身侧的禁卫军统领,奉越侯世子,小李大人李仪象。
薛国公府闻名遐迩,敏顺侯府野心勃勃,三大世家中似乎奉越侯府李氏一族常年不见姓名。然溯流求源,忆往昔光景,应是李氏最负盛名。
前朝时李氏为皇子伴读,与成氏女感情甚笃,宗室纷争,助至容帝即位,封异姓王,赐号奉越,娶成皇后表系族女。后帝后争权,兵刃血溅,李氏两方为难,与帝离心,称年迈,辞官携子女离京,李氏一族自此衰微。
大昰朝高祖彼时为人臣,与李氏旁支后生、薛氏一族谋大业,夺帝位。
皇椅易主,薛氏后来者居上,独占鳌头,李氏承旧年封号,得封侯爵。
薛观筃闻言细细端量着李仪象,她离开今卓时,李仪象尚幼学,那时的奉越侯世子是其兄长李夫如。
李夫如清雅俊,常年蹙眉思虑,怜悲苦,白衫蕴凤仪,与文曾桉的假温润内阴沉不同,他是真正的怀德敦厚儒生,宦海沉浮下仍能秉持本心。
六年淡泊名利,寒素于朝间,换来的是暗中谋害,阴招算计。
永元四年春,贬官又迁谪,降为同知,久居纹枝府,唯一一次归京便是两年前母丧吊唁。此年同月,降去世子位,又闻伤心事,哀莫大于心死,似已灰之木,至今未再归。
李仪象肖似其兄三分,年岁小,古怪灵动,稚嫩而无畏,红似火云,脆如树梢新芽。
他言语挑衅,玩乐般出语:“还是说……不敢?”
语终言落,蝉默林静,户寂人声渐息。
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落在堂下低垂眼睑,不发一词的玉霄岫身上,他衣袖下手心紧攥,以掩心绪不平。
他曾以为他已习惯这般目光,旁人对他的憧憬尽消,失望俱攒,大势已去,落花流水任小儿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无所逃避,幡然顿悟后又当怎样迈出这步,他眸微闪,沉吟不语。
勾弦目视,心念专一。
念何?
猎五鹰驱强敌之身姿已远离,那靶中红心似血溢,那穿云箭如战场射“玉”旗,他彷徨四顾,处处皆凶煞,目目俱狠戾,恍有利刃加身,刺其骨,夺其志气。
他惧怕憎恶,宛若着单衣,立于寒冬冷夜,终日泣泪如雨。
于是他仍旧拉不动那弯弓,拾不起那断剑,做不回那蛟龙将,那碧霄红旭。
“小李大人想要与人比试,我愿讨教一二。”
悲风调,无人吟,四下静谧,他遇到了那个想要缝合他旧时伤口的庭中明月,盈盈脉语。
李仪象闻声看去,石榴裙中走出柳腰身,闲花珠翠香满溢,弱步轻摇,袅袅亭亭立。
“一闺中小姐,竟是要凑这个热闹?”
薛观筃压着帷帽避风,对上他的话:“既是秋猎人人下场,为何我不行?”
许有闲言碎语,认出她的人皆看向居帝王左下侧,如老僧入定只含笑品酒的薛国公,满堂一时间竟无人阻止她这不合规的冒犯之举。
“好,既然小姐有意,那便一试。”
李仪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爱冒险,喜越规,当下唤人为她递上羽箭,候在了靶场。他看着她广袖罗衫,便出言道:“小姐如此自信,不换身轻便服装应试?”
他字字含刺,半句不离小姐,意在讽她不过女子,偏爱出风头。
她语中带笑,也在称呼上驳他:“难不成李六郎是怕输我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