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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上一一数过。
他的母妃,是被送进宫为姐姐固宠的,家族啬财,不予一点助力。分配至她嫡姐良嫔的宫殿,命如草芥,先帝当她小宠,她以为落在他心尖,满怀期许怀着护着腹中子。
一月帝不曾来,两月,三月……
她生产那日,满宫的御医都在仔细看顾早产体虚的贵妃,良嫔锁住殿门,亦锁着了那嗔痴妒恨的哭嚎。
深红的血,染尽了长夜。
她的第一个孩子,没有活下来。
毒酒白绫利刃,良嫔疯笑着选择撞死在殿门口,死状惊了撑着病体前来送行的贵妃,于是这小苑,成了深宫禁地,牢牢把另一个不幸嫔妃关住。
衣衫半旧不新,仆婢踩高捧低,半碗水几粒米叫做粥,偶有提起她的,也只会说她是那个太过可怜的傻女人。
亦清醒亦混沌,疯癫的她终在炭火不升的冬日认清现实,靠着一曲深闺怨埙乐,引来了愧疚自责的皇帝。
她终于诞下了龙嗣,帝赐名——离。亦作“螭”,传说中没有角的龙,坐不上皇位的兽,是贵妃选的字。
头两年尚还有表面恩宠,自第三年宫奴隐约感觉到贵妃不喜他起,暗里欺辱他者不甚多,他早明是非,看着懦弱却挡在他身前的母妃他唯有叹息。
她曾成功再获帝宠,但不过是一时间,而后更是和她只能受苦的儿子一起,成为这三宫六院最普通不过的存在。
从那时起,他便被腐蚀了善心,看着天真宠惯的三皇兄,看着如寻常夫妇的父皇贵妃,他恶意横生,但很快收敛住,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
可在那个计划实施之际,完美的出了意外。
意外的源头是那打扮的如年画娃娃般,推窗打算翻身入院的小玉霄岫,他眨巴着双眼,有些窘态地收回了自己跨在窗上的一条腿。
“啊……啊那个,我以为,这是什么冷……冷宫。”
我懂,小孩子冒险的地方。
自认老成的濮阳离如是想着,虽他母妃之前又获宠,但这宫殿仍未除去荒芜,宫门上落的锁还极为古旧。
“啊!你受伤了!”
好吵。
濮阳离拢了拢衣衫,看到一个红团子利落地翻窗,几步就迈到他身前,然后一巴掌,呼在了他背上。
好疼!
“你被欺负了是不是!你是小太监吗?我听说底下人常有恃强凌弱的,你怎么这么小就当了太监?你……”
聒噪。
“你……你是不会说话吗?”
啰嗦的红团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小心翼翼与谨慎,唯恐伤了他心,按照往常,若有人对他施以怜悯,他必然会将自己佯装的够可怜,来谋求一丝一毫的利益。
可是现在,他只想让这个还在碎碎念的红团子翻回属于他的自在天地!
这小孩半点也不设防,倒簸箕般将姓名身世,进宫原由,甚至连他昨晚偷吃的汤圆是芝麻馅的事都讲了个遍。
见呆的时间太久,红团子才依依不舍告别,临了还耍了几招把式,说下次若还有人欺负他,就这样那样,保准对方吃不消。
我可真谢谢你。
小濮阳离气闷闷地翻了个身,只觉得身上的伤更痛了些。
在某个风和日丽适合行凶的正午,他看着落单的三皇兄,恶向胆边生。根据他这些天的观察,三皇子虽是贵妃之子,却没学得一点手段,很是单蠢。
只要悄悄推他入湖,再佯装路过救起,他必然会感激涕零。在此后看到恩人无意露出的伤痕,定会打抱不平,少说会闹得半个皇宫不安宁。届时一环扣一环……
于是他悄然向他逼近。
“啊,小公公!”
……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