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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在必得的天子未曾想过,从一开始便参着朝政意味的爱情,又有几分真。
十一月初二,世子李仪象复原位,接掌奉越侯府。天子以重情美名,笼络人心,礼待世家,降低反逆,伺机而动。
十五日,施仁政,驱腐败,修订律法,改革官制,不问出身,启用寒门子。
十七日,骠骑将军宗源遇刺,查明幕后,废黜官员一十二名,自翰林补足官职,玉老夫人接任佐领。
时年除夕宫宴,安内方略,推杯换盏间收回世家权利,权衡豪贫。
翌日,大将军玉霄岫于朝上,交付兵符,散入云军,分两批镇守内外,互相制约,以免变乱。
又二月草长莺飞,农商共进,提升贾人地位,兴修水利,防洪涝,李夫如主道,事后加官,任工部尚书。
次月忽起天灾,水涨越线,冲堤坝。李夫如前往赈灾,风雨同舟,安民心,再修旱道,跪殿前陈功过。
刑工两部不合,李胜犴精于权变,加深抨击其过失,以至李夫如才任位不久又降职。
同月末,力戒骄奢淫逸,京中不兴脂粉香风。
四月初,修国史,以“良佐”称中宫,百臣之间,亦有其名。
五月祭祀,三宫六院摆桌案,点铺粒粒结缘豆,上供手持莲蓬的磨喝乐,乞讨恩宠,奢望母凭子贵。
未立后时的天子虽面上不虞,但偶尔也会象征意味地走到后宫品茶闲坐,及夜至便以政事为由离开。而娶妻后的天子,日常便是正徽殿上朝,明政殿批奏章,流丹殿留宿,与皇后游园戏蝶,不曾施舍眼光于旁人。
后宫如摆设,因旧年母妃不受宠导致的凄苦经历,天子即便不喜这些世家小姐,也不会去亏待一二,若人人如此,不得圣宠也罢,可现在有了个例外,同起同卧,谈古论今,朝夕与共,居于她们从来都求不得的人上人高位。
于是有些嫔妃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姚黄魏紫,花王花后,作为礼物送到流丹殿的多色牡丹,唯少魏紫。
是讨好,也是威胁。
魏紫位于中宫,正由天子薄涂着豆蔻花汁,看她粉白玉指染上艳色,濮阳离抿唇,眼神暗了些,瞥到抬进来的花卉,眉头一皱,出声带着哑意:“谁送的?”
薛观筃也看过去:“底下的妃子为讨我欢心,人人栽种一种,赶在今日送来了。”
皇帝不愿去她们那儿,她们便转向皇后,攀附向上,近日濮阳离来流丹殿,也见到不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妃子。
为她涂抹指甲的手一顿,濮阳离瞬间想明白了原由,心情低落了下来,直起身正视她的眼睛。
“你盼着我去宠幸她们?”
“皇家开枝散叶,是为头等大事。陛下纳妾封妃,升降位分,为的也是她们母族的权势。”
“伦理纲常,向来如此。”
濮阳离见她一脸坦荡,眉眼皆如画,言语间算得上无趣且贤德的中宫主。
他哑然失笑,吻过那忠言逆耳的唇。
“伦理纲常,皇后何时在乎过?”
“而朕,又何时在乎过?”
他这帝王,不畏强权,不惧后世评判其对错,上不去愧天地,下不去愧苍生。
披金挂银,珍馐佳肴;金碧辉煌,香车宝马;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三宫六院,佳丽三千。这才是天子。
她和这江山,本应是他的掌中之物,顺他心而行。
他佳人在怀,却不愿止步于此,还盼她眼中有情心中有意。
只要回应他一点,他便会心满意足了。
但他的皇后,设了一道屏障,朝夕相对,唇齿相依间,也不曾爱他分毫。
心有疲惫的天子想,是他没有给她安全感吗?
“卿卿,再等等。”
等到麒麟子降,他才有再任性一回,遣散后宫,只此一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