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殿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空留一室寂静,皇后坐在窗边静静看着那一轮圆月,那背影是说不出的凉意和孤独。
平秀轻手轻脚上前,心疼地为她披上外衫。喜鹊之前因害主而被杖毙,如今流丹殿又由陛下撤了许多宫奴,越发显得冷清。
“他在等我服软。”
薛观筃目无焦点,忽然开口说道,血迹从唇边溢出,染红了她雪白衣领,平秀慌忙为她擦拭,举手尽是无措,急得眼泪喷涌而出。
母体供胎,损己。
“后宫阴私,明争暗斗,栽赃嫁祸,造谣下毒……短短三年,我见了不少,也体会了无数。”
天子是在护她,却没护好她。
“我怕,将来的某一天,也成为那望幸争宠,独坐炉边结夜愁的怨女。”
“忤逆君上,是我的大不敬。”
也是她最后的挣扎。
天子一夕间是收不回她所有权利的,而今的局面,只能说明,他早已防着她。
他盼她依附求饶,却忘了她本就不是那般的人。
“这孩子,来的不巧。”
薛观筃笑着,脸上带着慈爱与苦楚,轻拍着平秀的背,平秀已然泪流满面,伏在她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帝王以为皇后仅是体弱,却不知道这胎何其不稳,她瞒了所有人,可陪在主子身旁的平秀最是清楚,皇后与麒麟儿,二者只能活一人,若不幸,母子俱亡。
濮阳离近来对薛氏的防备,对李夫如下的狠手,对中宫皇后的压制,使他的卿卿,失望而心死。
她活着,找不到动力。
所以将生的希望,给了她的孩子。
“小阿秀,别哭。”
“这决定,我很是满意。”
她很疯,曾翻云覆雨于朝野,曾以天下为棋盘,而今更是,亲自赴这赌局。
她从未说过一句真正的甜言蜜语,却为世间男子造了无数撩人心神的幻梦。
天子与她赌气,可她不愿顺从。
她选择,去做那心上朱砂,空中明月,孩子的到来,是锦上添花。
史册上她的名,会流芳百世。
一个被夺的臣妻,一个痴情的女子,一个内助之贤的中宫,一个囚于后宅的政客,一个慈柔温恭的母亲,一个繁京男儿郎的梦中人。
这才是,她真正的算计。
在生命落下最后一幕前,她还要去做一件事。
永元十四年一月中旬,君行,亲征铁答丹,海清侯玉霄岫为主将,宗源留守宫廷,代理国事。
立春时东风解冻,百草回芽,大漠沙如雪,银甲白马红衣。
千里外今卓城内,李仪象收信,在监国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与皇后秘密相见。
“六郎。”
她瞧着十分虚弱,苍白无力,伴着那越发大的肚子,显得无比可怖。李仪象猛然觉着,他好像,要失去他的音姐姐了。
“我没有机会再去为大哥报仇。朝野之争便是如此荒谬,害人者仍能居于高位,李胜犴不除,难解我心头恨。”
他与天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联手害了她最珍视的人。
薛观筃吸入了些冷气,不由轻咳起来,李仪象上前两步抬手又止,靠近她,是他如今已做不得的事。
“单你一人对付不了李胜犴,去寒地,寻回文曾桉。”
“他会同意帮你的。”
泪花遮住了李仪象的视线,他已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听到他魂牵梦绕的人,在说着他平生最不想回应的嘱托。
“还有这孩子……”薛观筃牵过他的手浮在肚子上。
“无论男女,我都希望你能悉心教导。”
“此为姐姐遗愿。”
李仪象想,是不是他不答应,她就不会离开?
那年金风玉露南山桂,他以小弟的身份,背着她走过琴瑟鼓吹。
亲手将她,交给了一个护不住她的男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