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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降。祭祀之始,何其不幸,求缘供香遭窃,何其有幸,得他相助免于责罚,却自此失了心魂。
为他争名声,助他登皇位,缓解其旧疾,甚至出兵朱国时,她亲自披甲上阵鼓舞士气,射杀百人,毁了自身因果。
她的仪仗上插上了龙凤旗,这龙凤旗伴随她九年,坐在这后位,拥着大权九年。
他们之间,有爱情,但同时也参着权利欲望,这金碧辉煌的朱门里,人心隔肚皮,纯白无垢的赤子心,也要染上些别的颜色。
亦如她眼前的白绫,被她挥落在地上,沾染上一滩烂泥,为她与他的往昔,续着一个不如意的结局。
帝王家的少年结发夫妻,又有多少是善终的?
不过是亲者离,爱者恨。
台上的戏已终,台下的戏,也该迎来落幕。
帝王又为她取来崭新的三尺白绫,绕过戏台屋梁,不看四方天地,唯注目那堂中人。
临了司繁幼出声一问:“不知皇上,将会以什么原由,来全了这去母留子的恶名?”
南赑肃然危坐,正对着即将上演好戏的女子,轻启薄唇道:“皇后看戏不思戏。”
“贞荣夫人莫氏,她究竟为何死?”
莫氏,莫善歌,引来豺狼虎豹觊觎的瑰宝。
才子佳人的美好故事背后,另有一段高门妇夫丧子亡,又有狼子野心拜花堂的荒诞轶事。
那才是,《骨里香》中美化了的,真正的烟花风月。
庶子对嫡母的,不齿之心。
一刹那间,司繁幼便明悟了帝王想对付的,不止她一个,还有他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
倒是猜不出是哪一个,将会被泼上垂涎皇后,以下犯上的脏水。
“皇上好算计。”
她不禁笑着称赞道,而后踏上了方凳,白绫缠绕脖颈间。
至于史书上她的名声与艳事,她全然不担心,只因她那过于自负的夫君,绝不允许他爱过的人,与他人有所牵扯,无论真假。
他只是想利用她仅剩的价值,轻而易举地除去按耐不住野心,想要登上皇位的逆子。
南家人天生的凉薄与冷血,纵使亲生骨肉,也免不了相残。
“皇后安心去吧,龙椅上的位置,你司家,必是会占一半的。”
司繁幼踢下方凳,满意地离去。
南赑很疯,她也疯,欣然接受了立子杀母的提议,南司两氏互相制约,江山不能容二主,司家结党营私,养大了她的胃,南氏皇亲虎视眈眈,扰乱了他的心,这是走不通的死局。
他们的儿子,她的稚奴,取他之姓,取她名中“幼”之意,共掌山河——南共稚。
这孩子出生的晚,排行最后,而南氏,立贤不立嫡,立长不立幼,他样样都占,虽自小被当作太子教养,却实在无登位之由,更何况外戚势大,亦把持着朝政。
所以她这个母后,只能死。
只有她斩断自己和司家的联系,为她的孩子让出一条路,他才能入主东宫,母族才能一心辅佐他一人。
可她与帝王冰释前嫌一拍即合,并非是因爱稚奴。
相反的,她恨他。
立贤不立嫡,立长不立幼,这个贤,亦能是卧榻共眠者。
她本可以,亲自接下山河重担。
帝王以为他们的初见是他的算计,藏了她的供香又装作好人,却不知这也是她的筹谋,从圣女到皇后,一步一步,她走到了龙凤旗前。
这天下,司家想占一半,但她司繁幼,想拥有所有。可惜棋差一招,不慎被帝王看透了藏于恩爱表象下的本意。
他还是想让江山姓南。
在这场博弈下,她输了绝大部分势力,她知道自己争不过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稚奴的太子位,是她的让步,亦是她的选择。
她很满意。
这场戏,她已落幕,剩下的篇章,会由他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