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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流转至四肢末梢、旧伤淤积之处,瞬间化作彻骨冰凉。
尤其是右脚脚踝那处新旧叠加的扭伤旧伤,毒息抵达的瞬间,骤然涌出一阵寒凉浸透的酥麻感,冰凉的气息死死包裹住肿胀错位的伤处,压住翻涌的血气,舒缓筋骨错位的酸胀。
一热一冷,交替往复,循环流转。
热时如春风融雪,熨养经脉根基;冷时如寒泉淬骨,净化淤堵暗伤。
两种极致体感交织缠绕,在周身经脉之内循环轮转,冲刷着数年积攒的伪法残毒、练功暗伤、奔波劳损。
凌紫始终稳稳静坐,睫毛未颤分毫,牙关轻扣,不躲不避,全然接纳身体所有的感知变化。
她能清晰感知到,过往数年积压在经脉深处、无法排出的驳杂戾气、霸道残毒、淤堵血气,正被这正统本源毒息一点点剥离、净化、带出体外。
最直观的变化,来自满身旧伤。
肩头的擦伤、小臂的划痕、脚踝的扭伤、经脉常年的滞涩暗疾,尽数在冷热交替的毒韵滋养中慢慢修复、愈合、平复。
原本僵硬酸痛的小腿渐渐松弛,肿胀发烫的脚踝慢慢褪去痛感,连常年运功留下的经脉滞涩顽疾,也在一遍遍的洗脉循环中愈发通透。
这是伪法永远无法达成的养脉之效。
墨殇给她的功法,只知耗身杀敌,从不会替她养脉固基、修复暗伤。
而属于凌家的正统蚀元功,杀伐为表,养脉为里,以毒养身,以血固脉,生生不息,循环不止。
时间静静流逝,屋内无声无息。
油灯火苗安稳跳动,光影浅浅摇曳,映着她静坐的孤影,安静又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流转的冷热气息渐渐趋于平和,细密刺骨的经脉痛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通透、前所未有的轻盈松弛。
浑身经脉尽数打通,淤堵全消,暗伤尽愈,肌理通透柔软,气息纯粹凝练。
凌紫绵长吐出一口浑浊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不再是往日紧绷的冷冽沉郁,褪去了杀伐戾气,多了一层通透清亮。
抬手、运力、引息。
一缕纯粹凝练的毒韵在指尖悄然流转,温顺听话、收放自如,随心而起、随心而敛,全然掌控在自己一念之间。
过往运功,总是被动催力、气息浮躁、难以收敛,如同驾驭一匹脱缰野马,步步受制。
而今,力量归于本心。
这一刻,她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通透释然。
从前的她,是被宿命推着前行。
血脉是枷锁,万毒鼎是囚笼,功法是毒药,身世是拖累,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存活,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只能被动逃亡、被动厮杀、被动承受命运的捉弄。
她别无选择,只能硬扛所有风雨,被迫在绝境里求生。
可从今夜正统重修功法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终于触碰到了血脉真正的力量,终于掌控了属于自己的本源,终于不再是被宿命裹挟的棋子。
万毒鼎的血脉,是她的天赋。
蚀元真功的力量,是她的依仗。
千年的宿命枷锁,被她亲手一点点撬开。
往后前路,她不再被动求生。
她修自身之法,控自身之血,报自身之仇,定自身之命。
风声微寂,灯火温柔,周身气息澄澈安稳。
闭关一夜,洗脉伐髓,脱胎换骨。
属于凌紫的强者之路,真正自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