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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再后来,她听到他与他的好友道:“不过一外室罢了,不值得费心。”
原来自己于他,这般微不足道。
难怪他不愿意带她回京,不愿意让旁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早该醒悟的,自打到了京城,她不止一次听到过别院的下人在谈论他与那个谢小姐。
说他们年少情深,说等到邕王登基就会立谢氏为后,说这别院中的人到时候随意处置了便是。
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别院的看守越来越严。
兰姝很害怕,她想带着孩子离开。
可她身子太差,害怕自己反而是拖累,只能让春茗先带着女儿穗安离开。
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微末时的慰藉,一介不足轻重的外室。
她陪着他在西北五年,见了太多他不得志时的模样。
待他功成名就,恐怕再也不会想见到自己。
原来他早就想好怎么安置她了。
不过一抔黄土草草掩埋了事。
......
“沈姑娘安心去吧,陛下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侍卫紧守着大门,雪霁一步不让地站在她跟前。
这杯酒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喝下那杯酒后,院子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兰姝强撑着身子走出厢房,她站在院子里,泪珠一颗颗砸在雪地上。
其实他可以早些告诉她的,她的命是他救的,他若真要她死,她又岂能不从。
毒酒断肠,兰姝跌倒在雪地中。
她眼前的世界倏然变得光怪陆离。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砸在地上,双手茫然地想要抓住什么,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殿下...”
兰姝喃喃出声,她好似出现了幻觉。
她想到了第一次见他,他将躲在破烂牛车中想要逃跑的自己抱出来,少年声音清润:
“别怕,本王不会伤害你。”
于是,此后五年,她都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可惜,终究是错付了。
兰姝抓着腹前衣襟的手渐渐松开,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
今日是永安三十二年的正月底,她来到京城快两年了,也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别院中两年了。
她的一生,似无根浮萍,随波逐流。
生死皆无法自己做主。
片刻之后,万籁皆寂。
飞霜簌簌,落雪渐渐将院中女子的身体掩埋,唯留一支海棠玉簪掉落在旁,青玉花瓣泛着凄凄光泽。
京城。
新帝登基,万民朝拜。
男人一袭龙袍,愈发英姿勃发,威仪万千。
在即将踏上高台之际,有人慌张地越过禁军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新帝脸色骤变,步履慌乱地从高台上离去。
人群议论纷纷,陛下离开,那登基大典怎么办?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
男人狠狠抽打着身下马匹,他从未觉得京城这般大,大到远方的路怎么都看不见尽头。
在他身后,是被丢下的朝臣和万民。
是马蹄扬起的雪花,白茫茫一片,像飘扬的素缟,伴着无声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