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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上风有点大。
“我们……”
我知道我可能反应太大了,不过就是一起走一段路而已,但我还是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风把陆子鸣的头发吹得乱了些,我忽然觉得吸进肺里的空气有点沉。
“是啊,分手了。五年零三个月了。”
陆子鸣微微低着头,看向了站台旁边茂盛的植物:“下着雨呢,我不过是想送送同事。”
这话他本来可以用讽刺的语气说的。他可以嘲笑我自作多情。他可以把当年我所有的决绝都还回来。可是他没有。他很平静地跟我解释。他一向是个温和的人,有着不愿意伤害别人的心,即使我曾经伤害过他。我的心忽然难以抑制地痛起来。
“抱歉。”我说。开口时有些艰难。
出站之后,陆子鸣撑起了伞。伞是黑色的,伞柄上的木头涂了一层清漆,看起来很柔润。那把伞很大,罩着我们两个人完全不在话下。只是风大,看得出来把伞撑稳费了他一番力气。
我们没有更多的话说了。陆子鸣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我不记得他抽烟,但我也没有多问,他的生活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以为他要点烟,就默默地接过了他手里的伞。但他并没有放手,烟盒在手里转了两下,也并没有打开。
深蓝色的烟盒。我瞥了一眼,那是一款女士香烟,牌子我听林启提起过。
我笑了笑,把伞推回他手里:“时间不早了,陆老师还是早点回家吧。不用送我的。”
“我不着急。”他把香烟放回了口袋。
从地铁站到我家大约十分钟的路程,会路过一条河。河边是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市场。各种植物果实成篮成篓地摆放在门前的雨棚下面,显出深而润泽的鲜艳色彩,给人一种充满烟火气的繁盛感。食物,最朴素和平凡的愿望不管不顾地铺展开,带着些俗气的暖意。风从河里吹来,好像很多年的夏天一同吹来。有水腥气。
我忽然觉得难过,我从来不想回到此前的任何一个人生阶段,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选择,但突然之间,就有一种无法挽回的永远错失之感。莫名其妙的伤怀。我甚至不确定那是否与陆子鸣有关,还是说那只是一种伴随渴望而来的空旷之感?在我浑浑噩噩的人生里,偶尔降落的渴望,好像一种充满希望的饥饿感,偶尔会有,但多数时候都会很快消散。
要过桥了。陆子鸣收起了伞。
“风太大,有点危险,过了桥再撑吧。”他说。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不记得你抽烟。”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觉出他话里的棱角,我没有再说话。
我们沉默地过了桥,他错半步走在我前面,为我挡了挡风。
过了桥再一转弯,就到我家了。陆子鸣重新撑起伞。
“林启给我的。”他忽然说。
“什么?”
“女士烟。她说你看见了也许会问的。”
“……”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陆子鸣自嘲的哂笑了一声:“但是你没兴趣,对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上周……我听林启说……是你送我回家的?”
“对。林启说她有事。”
这说辞太牵强了。我和林启是多年的朋友了,她不是那种会丢下我不管的人。但我没有拆穿他:“麻烦你了。”
好在那条路很短,很快就走到了我家楼下。我正准备和他道别,陆子鸣忽然问:“你回家其实有一条更近的路对吧?”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告诉我的。上周。”他笑了一下,“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他是指上周我喝醉酒的事,还是指很多年前的事。
“是有,但是今天下雨,我担心不好走。”我解释了一下。他点点头,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信了,还是也不打算拆穿我。
“谢谢你了。”我好像只有这句话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