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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祂几乎走到了半步彼岸的极致。
一瞬间，整个战场的规则都发生了改变。
彼岸神域的归桥变得迟缓。
愿海潮声像被无形大手按住。
梦座中无数梦境开始自燃。
四阶神册疯狂翻动，试图稳住诸神神名。
真实界残墟碑表面裂出无数细纹。
众生灯岸的灯火更是大片熄灭，又在信徒咬牙立愿中重新点燃。
真尊站在祭坛中央。
黑暗高原诸神，已经少了九成。
剩下的部分，也都在黑树根须下疯狂涣散。
唯有真尊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深，越来越古老……也越来越接近那道横亘在主神与彼岸之间的极限。
林川看着祂，佛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这已经不是之前的真尊。
祂祭掉了整个高原神系，也将高原无数纪元积累出的不灭痕迹，全部收束于自身。
许久过后，真尊缓缓抬头。
猩红眼眸中，黑暗、高原、井影与无数被祭掉的神祇残念同时翻涌。
祂看向林川。
声音低沉得像从真实界核心深处传来。
“现在……”
“一切该落幕了！！”
林川没有再多言。
彼岸桥下，黑红莲花一朵朵凋零。
桥后，诸神重新列阵。
众生灯岸上，无数灯火摇摇欲坠，却没有彻底熄灭。
陈行舟来到林川身侧，琉璃佛光微暗。
陆羽站在方舟之上，主炮进入冷却，整个方舟结构已布满裂纹。
方默漆黑权杖几乎要断开。
死疫主神灰黑神域中，吞下的黑暗根源正在反扑。
十二主神皆已受创。
三十六柱神折损数位，虽能归来，却需要时间。
七十二真神更是反复陨灭，神册光芒大幅黯淡。
一百零八诡神至少有二十尊影子彻底消失，短时间内无法复苏。
彼岸神域占据优势的势头，被真尊这一次疯狂祭祀硬生生扭转。
而黑暗高原中央，祭祀还没有结束。
最后几尊高原主神，被黑树根须拖到真尊脚下。
祂们不再怒骂。
也不再挣扎。
因为祂们已经明白，无论说什么都无用。
其中一尊主神忽然抬头，看向林川。
它的眼神短暂恢复清明。
“后来者……”
“别走我们的路……”
下一刻，祂炸开。
黑光没入真尊体内。
真尊气息再涨一分。
天地死寂。
井下那只苍白的手，在这一刻轻轻敲了一下井壁。
咚！！
真尊身后的黑暗忽然安静。
林川身后的彼岸神域，也安静。
连众生灯岸的火光，都像是凝固在了同一瞬间。
因为所有存在都感觉到，那口井里的东西，似乎对真尊这一步很满意。
真尊缓缓握拳。
祂身后，再无万神。
只有几乎溃散的黑暗高原，只有井影、只有无数被祭掉神祇留下的残念，在祂体内痛苦低语。
真尊向前迈出一步。
轰！
彼岸桥剧烈震动。
林川周围，黑红佛光也被压得向内收缩。
真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蛊惑。
没有劝说。
只有绝对冰冷的杀意。
“既不入我道。”
“那便成为我道的下一块基石。”
林川抬眸。
黑红佛光重新燃起。
他双手合十，身后三千佛国一重重展开，众生灯岸的灯火也再次艰难亮起。
“阿弥陀佛。”
“汝吞万神，仍是困于井边。”
真尊冷冷看着他。
林川一字一句道：
“而本座的桥……”
“尚未走完。”
话音落下。
彼岸神域最深处，那第七块尚未成形的基石，忽然传出一声微弱心跳。
轰！！
与井声相似。
却又截然不同。
真尊猩红眼眸骤然一凝。
林川身后，众生灯岸之下，一道从未出现过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像是一座碑。
也像一口倒悬的井。
更像众生死亡无数次后，终于共同铸出的某种答案。
可它还没有真正显形。
因为下一刻，真尊已经携半步彼岸极致之威，杀至林川面前。
黑暗压落。
桥光暴涨。
井声与众生心跳，同时响彻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