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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仍然毫无意义。
陈行舟却没有继续劝人活下去。
祂走入一座受影响最深的城市。
街道上,数万人已经披上孝布。
有人问祂:
“佛说苦海无边。”
“既然无边,为何还要游?”
陈行舟站在对方面前。
“贫僧不知道。”
那人愣住。
“你是佛尊座下的佛。”
“你也不知道?”
“贫僧只知道,今日尚未过完。”
陈行舟抬手指向街角。
一间饭铺的灶火还在燃烧,店主却已经准备走入影坟。
“你可以明日再问。”
“也可以先把锅里的粥盛出来。”
“若吃完仍想入坟,贫僧陪你在坟边坐一夜。”
那人沉默许久,最终扯下肩头孝布。
不是被宏大的道理说服。
只是粥香已经从街角飘来。
二十座佛国同时落入十面真实。
陈行舟没有替众生决定。
佛国只把被丧钟删去的其他答案重新摆到祂们面前。
葬我神所谓的自愿,开始失去唯一性。
棺中邪佛胸前,第四枚、第五枚葬钉同时松动。
夏轩辕终于拔剑。
祂没有斩未来。
剑锋落在那页未来册的日期与当下之间。
从今日到无生历一万九千四百年,原本有一条被提前写死的灰白长路。
祂这一剑走得极慢。
路上每一个尚未发生的选择都在反抗剑锋。
夏轩辕的手臂很快崩开。
剑身只剩最后一截残光。
可祂没有停。
“我不能替佛尊斩掉一个未来。”
“但这条强加给祂的路。”
“可以断。”
剑光落下。
未来册上的葬期从中裂开。
棺中邪佛浑身一震。
祂与林川之间那缕似真似假的联系,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不是未来因果。
是一根从空棺延伸出来的葬线。
黑册不肯承认失败。
裂开的日期向两侧蠕动,又想拼成一个新的葬期。
陆羽将刚才所有问答完整投进文明矩阵。
每一处自相矛盾都化作一道白光,钉在未来册上。
葬礼可以提前写下结果。
却不能凭空补出一段没有发生的人生。
日期每愈合一次,便会因缺少过程再次裂开。反复九次后,整页纸从中间腐烂,只剩“遗愿”二字还在挣扎。
林川屈指一弹。
佛火烧过所谓遗愿。
“拿本座没有说过的话替本座低头。”
“这才是你最该死的地方。”
“找到了。”
林川五指抓住葬线。
半步彼岸真锚沿线压入棺中邪佛。
十行界文一行接一行,从对方神躯上剥离。
棺中邪佛想要反击。
祂每抬起一只手,六面神炉内便有一口被炼化的神棺压下。
十二尊死去旧神的结局,原本是葬我神用来埋葬林川的祭品。
此刻却被林川反过来钉在祂身上。
“你若杀我。”
“就会永远失去预知这场失败的机会!”
棺中邪佛声音第一次出现急促。
“本座不需要预知。”
林川走到祂面前。
“谁来。”
“杀谁。”
第一拳砸下。
棺中邪佛半张脸炸开。
没有血肉飞出。
破碎皮囊之下,是一座缩小无数倍的灰白神座。
神座没有主人。
只有“第十三”三个字。
第二拳落下。
余下半张脸也彻底破碎。
空棺与神座同时显露,哪里还有什么未来林川。
无生神庭只是以林川的气息包裹第十三席,再用一场尚未发生的失败逼祂自己坐上去。
林川抓住灰白神座,直接扔入六面神炉。
“无主之物。”
“也敢披本座的脸。”
佛火封炉。
神座被烧得通红。
第十三口空棺发出尖锐摩擦声,想从星海退走。
巨猿早已绕到后方。
一棍落下。
棺材再次被砸回林川脚边。
“来都来了。”
“跑个啥?”
林川踩住棺盖。
葬线在祂掌中不断挣扎。
祂没有立刻将其烧断,而是把线的一端缠在青铜桥门上。
真门已经失去意识,却仍能沿所有门路反向寻找坐标。
灰白葬线一点点绷直。
无生神庭所在方向,第一次在桥门深处亮起。
黑册里,那道温和声音不再说话。
葬我神似乎已经离开。
周槐却突然闷哼一声。
祂胸前十三个黑点同时刺入心脏。
心跳随之变成丧钟。
咚。
第一声,周槐的皮肤浮出尸斑。
咚。
第二声,祂的神格被一层白布缠住。
第三声响起时,周槐伸手抓住准备替祂取钉的陈行舟。
“别拔。”
祂嘴角不断溢血,眼神却异常清醒。
“十三枚钉……”
“不是用来杀我的。”
“它们钉着无生神庭十三条路。”
“拔一枚,便会断一条。”
“全部拔完,我们刚找到的坐标也会消失。”
第十三声心跳已经开始酝酿。
周槐抬头看向林川。
“佛尊。”
“给我一刻钟。”
“我把整座神庭,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