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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占有的尸路。
守尸人抬起双臂。
数百间窄屋同时开启。
神尸并未冲出。
祂们只是将死前最后一道怨念叠在守尸人身上。
顶阶主神气息迅速越过极限。
一枚由数百种死法拼成的灰白神轮,在街道上方凝聚。
“尸材不得离庭。”
“违者,共葬。”
守尸人一拳打出。
数百尊古神死亡时承受的痛苦同时压向林川。
换作普通半步彼岸,也会被庞杂死念拖住自我真锚。
林川却没有挡。
六面神炉出现在守尸人身后。
炉盖打开。
葬骨街积压无数岁月的尸气立刻向炉内倾泻。
那不是神庭法则。
只是没有被炼化的力量。
至圣魔方曾替林川选择如何进化。
如今神炉不再给出任何提示。
林川便亲自分。
怨念保留。
污染烧去。
尚存自我的神魂送入陈行舟佛国。
只想吞噬生者的尸变之物,当场炼成葬火。
一名外院老吏藏在街尾,见长街失守,转身便要将三千具尚有意识的神魂一起点燃。
祂不是忠于神庭。
只是害怕这些尸材获救后,会说出自己多年倒卖神格的罪行。
林川隔着半座尸城看见这一幕。
一道佛火先落在老吏身上。
对方甚至来不及求饶,便被自身藏下的三万枚残破神格压成血泥。
“愿意离城者,入佛国。”
“留下替神庭吃人的。”
“与城同炼。”
祂没有许诺宽恕,也不需要这些残魂感恩。
界限一旦划下,越线者便只有死路。
数百种死法失去神尸支撑。
守尸人拳锋还未靠近林川,灰白神轮便先崩塌。
佛掌按住祂头颅。
“你喜欢填墙。”
“本座成全你。”
守尸人神躯被压入彼岸桥。
没有成为尸材。
祂被十行界文炼成一块仍保留意识的路碑,立在葬骨街入口。
从今往后,每一具想离开窄屋的神尸,都要先由祂辨明是否还存在自我。
判错一次,桥碑便承受那具神尸全部死念。
“候选者无权改写神庭官吏!”
守尸人声音从碑中传出。
林川抬脚踩下。
桥碑沉入地面,只剩半截。
“现在有了。”
第八声心跳响起。
第二条、第三条灰线同时被拉动。
一片由神皮缝成的天空与一条流淌黑血的河流从桥门深处浮现。
神庭的外院正在被周槐一寸寸拖入掌中宇宙。
葬我神显然不会坐看道路失守。
十三条灰线上同时出现送葬者。
祂们不是先前那些只剩动作的死尸。
每一名送葬者都披着白袍,脸上写有一个“舍”字。
为首者落在第六面真实。
祂抬手一指。
整座世界所有生灵,同时忘记自己最不能舍弃的人。
母亲松开孩子。
战士放下同伴。
守在界外的诸神也开始离开各自位置。
“白灵、周凯、方默。”
林川没有亲自离开。
“守住三条线。”
“是!”
三人同时领命。
祂们境界远不如送葬者,却没有独自硬抗。
白灵以自身神格记住所有被舍弃的关系。
周凯唤醒世界中仍能互相辨认的生灵。
方默则用真实碑刻下每一个名字与对应经历。
三种力量彼此补足。
被抹去的关系开始恢复。
送葬者想换一座世界。
夏轩辕拦在灰线中央。
祂手中已经没有剑。
最后一道剑光刚才斩断未来册,此刻只剩一柄普通铁器。
“此路不通。”
送葬者看了一眼铁剑。
“无路之剑,也敢拦神庭?”
“路是走出来的。”
夏轩辕抬手。
普通铁剑刺出。
没有半步彼岸剑光,也没有无昼剑主留下的昼色。
这一剑只沿着祂自己想守的位置向前。
送葬者脸上的“舍”字裂开一道细缝。
夏轩辕原本已经耗尽的剑路,在那道细缝中生出一寸新芽。
祂不再保存所谓最后一剑。
每一次出剑,都是下一条路的第一剑。
第九声心跳响起。
周槐胸口大片血肉化为白纸。
祂身体开始承受不住。
陈行舟想以佛国替祂分担。
林川却抬手拦住。
“祂自己钉下的路。”
“让祂自己拖。”
陈行舟没有质疑。
祂转身镇住葬骨街上刚被释放的神魂。
周槐听见这句话,反而笑了。
“佛尊放心。”
“我还没把正门拉出来。”
“死不了。”
第十声。
神庭外院已有三分之一跨过桥门。
第十一声。
十三条灰线全部染成血色。
第十二声落下时,桥门另一端忽然安静。
所有送葬者同时停止进攻,朝着同一个方向跪下。
周槐胸口,第十三枚葬钉终于完全显露。
它没有钉住某条路。
钉尾连接着一张苍白嘴唇。
嘴唇藏在周槐心脏背面,直到此刻才缓缓张开。
“找到你了。”
那是葬我神的声音。
“外院七九三。”
“偷走本神的路,还敢回头。”
苍白嘴唇猛然扩大。
周槐整片胸膛从内部裂开。
一张披着白色孝衣的人皮试图借祂身体走出。
林川早已站在旁边。
佛掌探入血肉,抓住那张人皮的脖颈,硬生生将其从周槐心口扯了出来。
人皮没有挣扎。
祂隔着空洞五官看向林川,发出低笑。
“你以为是他把神庭拖来了?”
“从第一声丧钟开始。”
“无生神庭,就已经在你脚下。”
话音落下。
十面真实所有大地下方,同时睁开一双灰白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