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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一丝波纹。
“法则自行运转。”
“风为何吹?”
“水为何流?”
“死亡无需理由。”
“风不会专门追着一个人吹。”
问者抬起空白面孔。
“水也不会建立神庭,为自己留一张座。”
“你要胜。”
“你还在等林川低头。”
“是谁在等?”
人形空洞骤然扭曲。
白衣男子的面孔在最深处一闪而过。
下一刻,十三口空棺同时出现在问者身边。
无名葬法无法回答问题。
便准备把提出问题的存在先行埋葬。
问者没有名字可写,也没有五官可供辨认。
空棺于是把目标改成“提问者”。
凡是曾经对葬我神生出疑问的人,脚下都多出一道棺影。
陆羽、周槐与年轻林川同时被牵连。
甚至白衣男子曾经那些怀疑过自身道路的旧我,也被一起拖向棺中。
“它在扩大概念。”
陆羽半边身体已经沉入棺影,仍在观察。
“只要没人继续问,问者就会成为唯一目标。”
“可若所有人都问,十三口棺装不下。”
方舟一号立刻把问者刚才那句话传向十面真实。
不是让众生照着重复。
而是把无名葬法正在做的事情完整展现给每一个人。
有人问,为什么自己的终点要由一尊陌生神决定。
有人问,既然死亡无需理由,葬我神为何建立十三口棺,而不是任由死亡自然到来。
那名曾被陈行舟陪在坟边喝粥的人也抬起头。
“我以后或许还是会死。”
“可我今天还没想进去。”
“你急什么?”
十面世界瞬间出现亿万疑问。
十三口空棺被“提问者”这个目标撑得不断膨胀。
棺木表面裂开密集缝隙。
无名葬法立刻改变裁定。
【疑问亦是自我。】
【当葬。】
更多空棺从尸城中升起。
它不再试图说服任何人,只要众生仍拥有自我,便要将一切证明自我的痕迹埋下。
林川终于动了。
祂没有攻击无名人形。
佛掌直接托起所有正在成形的空棺。
“本座疆域里。”
“棺材放哪。”
“由本座定。”
彼岸桥从十面世界下方翻起。
亿万口棺被一起送向六面神炉。
无名葬法可以否认攻击对象,却不能否认自己造出了这些棺材。
炉内“葬”字印提前亮起。
空棺原本用来承载众生自我,进入神炉后,却开始承载葬我神自身法则。
每烧掉一口,白衣男子面孔便清晰一分。
没有自我的外壳被一点点剥去。
藏在最深处、仍想证明胜负的那枚灰白种子,再也无法完全隐匿。
祂埋掉名字、过去与所有情绪。
却没有埋掉“证明自己的道路正确”这个愿望。
因为一旦连这个愿望也消失,葬我神就不会来见林川,更不会主动发动这场葬礼。
那不是脆弱。
却仍是一个自我。
林川佛掌探入空洞。
这一次,外界终于承认祂抓住了某个对象。
黑红手指一点点收拢。
一枚没有名字的灰白种子,被从葬法深处扯出。
“原来还剩这么一点。”
白衣男子面孔重新出现。
祂没有求饶。
只是看着林川掌心。
“若我不埋掉那些自己。”
“我走不到今日。”
“第一百次失败时,我便会疯。”
“本座没有说你的路错。”
林川把灰白种子按向六面神炉。
“你埋自己。”
“与本座无关。”
“可你替本座的人挖坟。”
“便该死。”
白衣男子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旧屋。
祂眼底没有悔恨。
只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必承认的疲惫。
“下一次见到她。”
“替我说——”
“自己去说。”
林川没有替敌人接下遗愿。
佛掌压落。
灰白种子彻底落入炉心。
无主人形随之崩塌。
覆盖十面世界的活葬法被六面神炉一寸寸吞入。
林川没有把它并入自我真锚。
这条法曾由葬我神走出,不会因此变成祂的道路。
祂只将其炼成一枚“葬”字炉印,镇在神炉第七处空位。
以后任何试图埋葬林川疆域众生自我的力量,都要先经过这枚炉印。
是否放行。
由林川决定。
第十三席神座失去主人,想退回无生神庭。
林川一脚踩住。
葬我神原本所在的十二神印之一,在尸城上方熄灭。
一尊初临彼岸,陨落。
无生神庭沉寂了三息。
随后,十一声钟鸣同时响起。
黑册翻到新页。
【第十三席候选,完成第一葬。】
【准入内庭。】
【请候选者携葬我神遗骸,于无生殿受审。】
文字下方,一座灰白正门缓缓打开。
门内十一张神座已经坐满。
最中央那尊缺少右手的苍白身影,正安静看着林川。
掌簿者抬起左手。
“请。”
“或者。”
“等神庭把你剩下的十面世界,全部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