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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蜕”三字出现后,无生殿彻底安静。
连下方心脏都停止挣扎。
陆羽望着皮膜内侧神文,终于明白十二城环为何没有影子。
整座无生神庭都在一张皮里。
所谓十二尊彼岸遗尸,只是这张遗蜕表面长出的骨架。
祂们生前或许都是强大存在。
可当祂们试图占据遗蜕时,自身道路便被神皮吸收,最终成为托举城环的尸骸。
“无生神不在这里。”
陆羽说道:
“祂已经离开。”
“这颗心脏,也不是祂留下的神魂。”
“只是遗蜕失去主人后,自行长出的归属本能。”
神皮记得自己曾属于一尊彼岸神。
却不记得主人是谁。
所以它制造十二遗尸,吸收十二种道路,又不断寻找第十三个能够承载矛盾的自我。
只要林川把自我真锚交给它。
遗蜕便会真正活过来。
那时诞生的不是无生神。
而是一尊拥有林川之“我”、十二席之法与彼岸神遗蜕的全新怪物。
掌簿者左手名册慢慢合拢。
“把皮放下。”
“本席可以抹去你的候选名。”
“外院与第七城环也可以交给你。”
祂没有否认陆羽判断。
也没有继续宣称第十三席是庇护。
真相已经揭开,再说那些没有意义。
“你早就知道。”林川说道。
“十二席都知道一部分。”
掌簿者回答。
“本席知道最多。”
“因为无生册就长在遗蜕内侧。”
“历代掌簿者的职责,是阻止它获得完整自我。”
“那七十六位候选?”
“祂们失败后,自我已经被遗蜕污染。”
“放走,只会让污染沿候选回到各自世界。”
“所以你们把祂们钉在朝死路。”
“是。”
掌簿者没有为自己辩解。
“神庭活到今日,需要代价。”
“本席只负责让代价小于毁灭。”
食时君逆钟忽然转动。
“别听祂说得像个守墓圣人。”
“每一位候选被钉上朝死路,掌簿者都会取走祂一部分真名。”
“祂的名册法能够立于外界。”
“有一半靠的是那些人。”
掌簿者没有看第三席。
“你每吃掉一次心跳间隔。”
“逆钟便多一格时间。”
“彼此。”
十一席之间,本就没有真正信任。
祂们镇压遗蜕,也从遗蜕与失败者身上获取力量。
周槐在外院偷来的旧档,此刻终于能够与十一张神座一一对应。
最早的掌簿者并非眼前苍白女子。
祂只是第一城环一名记录尸材的低阶小吏。
前任掌簿者试图把自己写成遗蜕主人,反被无生册抹去。苍白女子在那一日接过名册,把前任存在过的最后痕迹也亲手删净,才坐上第一席。
祂守规矩。
因为祂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尊在席神妄图越过规矩会变成什么。
无面母则来自被遗蜕吞掉的第二尊尸骸。
那具没有脸的女尸,是祂曾经的母神。
祂收集世间面孔,不只是贪婪。
也在寻找母神被神皮夺走的第一张脸。
静海王曾拥有一座以声音孕育生命的世界。
遗蜕一次心跳,便让那个世界所有声音同时具备自我。无数尖叫、低语与哭声互相吞噬,最终只剩一片疯狂声海。
静海王亲手把整座世界压成无声深海。
从此厌恶任何无法控制的波动。
祂反对剥皮,并非忠于神庭。
只是害怕心脏之外那道真正彼岸之声,再次传来。
执灯皇更直接。
祂的原生世界没有光。
第一位失败候选被钉上朝死路时,逸散神火照亮第八城环。那是祂一生第一次看见众生面孔。
从此,祂把每一个候选世界都视作灯油。
这些神并不愚蠢。
甚至都能为自己的选择说出一段足够沉重的理由。
可那些理由落到别人世界时,便只剩一件事。
吃人。
林川不会因为祂们也曾受苦,便把债碑上的记录抹掉。
受过的伤可以解释今日道路。
不能替祂们免账。
掌簿者想让系统继续运转。
食时君希望心脏多跳几次,以吞掉那种接近真正彼岸的时间。
无面母想看到遗蜕原主的脸。
执灯皇则把每一名死去候选点成本命灯,让第八城环永远明亮。
祂们都知道第十三席是陷阱。
也都需要新的候选不断出现。
“林川。”
织命叟捏着一根已经断裂的血管。
“我们可以重新谈。”
“你不必成为第十三席。”
“留下十面真实中的一面,作为遗蜕新锚。”
“其余九面与第七城环一起归你。”
“一面世界能够让心脏再沉睡至少三个无生纪。”
“期间,我们会寻找新的替代。”
“本座的世界。”
林川看向祂。
“一面也不留。”
“那便留下年轻林川。”
执灯皇提起金灯。
灯中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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