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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按熄。
几乎是同时,他伸手,关掉了车内运作的空调。
然后,按下了自己那边和舒昀这边车窗的控制键。
车窗玻璃无声地降下了一小半,并非全开,但夜晚微凉而清新的风,立刻找到了入口,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轻柔地拂过车内凝滞的空气,也拂过舒昀微微发热的脸颊。
舒昀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甚至没注意到容肆已经结束了会议。
她只是以为他也觉得闷了,所以开了窗。
但这恰到好处的风,带着夜晚独有的清爽气息,驱散了车内的沉闷和那令人心乱的酒气与他身上香水混合的味道,让她因酒精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悄然松弛。
她不自觉地,头更加偏向窗边,微微阖上了眼睛,感受着风拂过面颊和发丝的轻柔触感。
一直维持着的属于女演员舒昀的面具,在无人注视的夜色和微风中,终于彻底卸下,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放松。
其实舒昀自己都没有清晰地意识到,她和容肆之间,或许最大的共同点并非是酒量,而是骨子里的沉默。
她虽然擅长在各种场合与人周旋、谈笑风生,但那更像是她扮演的另一个角色——一个不出错的女演员。
在她内心深处,她并不喜欢说那么多话,不必要的交谈于她而言是一种能量消耗。
此刻,车内安静得要命,只有风声和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噪音。
但这种安静,并不让她感到尴尬或不适,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舒服。
如果说在以前那段婚姻里,她还需要努力扮演一个不出错的妻子,至少维持表面的和谐,那么现在,他们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甚至见过彼此最歇斯底里的一面。
在这样的对方面前,还有什么需要伪装的必要呢?
风不断地从降下的车窗吹入,卷动着舒昀柔软的发丝,几缕调皮地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下颌线。
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如同调色盘,在她精致的侧颜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容肆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随风飘散过来的,属于她身上的淡淡香气,像是一种清雅的带着点皂感混合着花木的体香,此刻又糅合了一丝极淡的红酒余韵。
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猝不及防地钻进他的鼻腔,缠绕上他的心尖。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随即,以一种清晰可闻的节奏,在胸腔里擂动。
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汹涌地席卷而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加速带来的微热。
鬼使神差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放在身侧的手。
想要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或者……想要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这种隔绝窗外一切喧嚣的冲动,如同野火般燎过他的神经。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还是以更强大的力量扼杀了这荒谬的冲动。
抬起的手最终悄无声息地带着千斤的重量落了下来。
他转而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那件他的西装外套。
他将其递向舒昀的方向,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沙哑:
“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