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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埋怨:“昀昀,妈知道你工作忙,经常到处跑,不能时时陪在我身边。我现在身体好了,总不能一直赖着你,让你操心。我找个人,我们互相照顾,这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妈妈呢?”
理解?
她不理解她?
她为了支付母亲天价的医药费,先是把自己卖给了婚姻,而后又带着母亲和孩子在异国他乡拼命拍戏,不敢生病,不敢停歇。
她亲眼目睹母亲被爱情摧毁的模样,因为害怕重蹈覆辙,生生掐断了刚刚萌芽的感情,离开了那个她唯一心动过的男人,用最决绝的方式划清界限。
她努力赚钱,努力生活,就是想向母亲证明,没有男人,她们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到头来,母亲却如此轻易地再次投身于一段仓促的关系中,还反过来责怪她不理解?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舒昀的心理防线。
她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无力感。
她很想抓住母亲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她,声嘶力竭地问她:在你的生命里,是不是永远都是男人最重要?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精神崩溃,只要出现一个新的男人,给你一点点温暖,你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忘记过去的所有痛苦,再次全身心地投入进去?而你的孩子为你付出的一切,难道就都比不上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吗?
她很想大声地骂醒她: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了了吗?
可是……她不能。
理智那根弦,尽管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却依然死死地拉扯着她。
她清醒地知道,女儿舒昀不能在母亲面前失控,不能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艺人舒昀更不能在这里胡闹。
那些痛苦被她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化作无形的利刃,反复切割着她的内心。
她永远只能这样,把所有情绪憋在心里,自己消化。
这或许在别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不过是一位离婚多年的母亲想要寻找新的伴侣。
可对于舒昀而言,这却是将她这些年来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赤裸裸地掀开,暴露在阳光下,还被扣上了一顶不理解的帽子。
她真想把舒然也叫来,让他看看,他们的母亲,永远都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沉浸在她自己认定的爱情里。
她也决不会改变。
当初他们的父亲跑了以后,她就是如此不管不顾,逼得她和舒然小小年纪就不得不快速成长。
如今,好不容易看着她从上一段阴影里稍微走出来,身体也有所好转,她却又要不管不顾地往另一个未知的火坑里跳!
舒昀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母亲和陈叔叔的说话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下一秒,她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舒昀在一片消毒水的气味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意识缓缓回笼,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
床边,坐着一个身影。
是陈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