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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家回来后的那几天,舒昀感觉自己心里某个一直拧着的结,似乎松开了些许。
事实上,那场院子里的交谈浅尝辄止。
但是她终于看清并且接受了某种事实:她和母亲之间的羁绊,或许本就该是这样,有爱,但不必亲密无间,有关心,但不必事事交代。
这种认知没有让她难过,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
就像一直紧绷的弦被稍微松开了一点,虽然不再那么严丝合缝,但呼吸顺畅了许多。
舒昀有时候会想,这大概就是基因的强大。
她曾经怨过母亲的自私,怨她沉溺于自己的伤痛和感情世界,而忽略了身边一双儿女的需要。
那些年,看着母亲为那个抛弃她的男人痛苦、怨恨、自我折磨,舒昀既心疼又无力,甚至隐隐觉得不公,为什么母亲可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耗费半生心力,却对她和舒然的成长漠不关心?
可如今,她忽然觉得变成母亲那样的人,或许也不错。
不是指那种沉溺伤痛无法自拔的部分。
而是那种学会自私一点,为自己而活的部分。
不为所谓的人情羁绊痛苦纠结,不因他人的期待改变轨迹,不把自我价值寄托在别人的认可或陪伴上。
就只是,为自己活着。
*
回到剧组后,生活回归了简单规律的轨道。
拍戏,学习,研究角色,偶尔和李雨晴一起吃饭聊天。
李雨晴的状态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她开始主动和舒昀讨论角色,会在休息时认真做笔记,甚至开玩笑说等这部戏拍完,她要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的路。
容肆偶尔会来。
一个月里总会有那么几天,他会出现在影视城,住在舒昀的房间,用她的书桌处理公务,等她收工。
两人很少外出,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时间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秋去冬来,影视城的梧桐树叶落尽,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疏朗的线条。
舒昀的戏份渐渐进入尾声。
杀青那天,是个阴冷的冬日。
最后一场戏是沈清澜的独白,她独自站在乌有巷的巷口,看着这条承载了太多秘密和死亡的巷子。
“卡!”
庞导的声音在片场响起。
舒昀没有立刻动。
她依然站在那里,穿着沈清澜那件浅灰色的格子大衣,手里拿着剧中常用的笔记本。
巷口的风吹起她的短发,她看着前方,仿佛灵魂还留在那个属于沈清澜的世界里。
“舒昀老师?”场务小声提醒。
舒昀这才缓缓回神。
她慢慢抬起头,对导演和工作人员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结束了。”她说。
杀青仪式很简单。
庞导递给她一束包装精美的白色百合,拍了拍她的肩:“谢谢你这几个月的付出。”
舒昀接过花,礼貌地道谢。
和其他演员拥抱告别,和工作人员合影留念。
容寂之也走过来,手里拿着剧组准备的小礼物,一个刻着沈清澜名字的定制钢笔。
“舒昀老师,杀青快乐。”他笑着说。
“谢谢。”舒昀接过礼物,语气客套。
她没有像其他演员那样在杀青时流泪,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激动或不舍。
她只是站在那里,配合着拍完所有该拍的照片,回应所有该回的祝福。
像一株被抽走了灵魂的植物,只剩下一具精致空洞的躯壳。
直到容肆开车来接她。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片场外的临时停车区,容肆靠在车门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着她送给他的那条深蓝色围巾。
看见她抱着花束走出来,他站直身体,没有说话。
舒昀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像是终于认出了他是谁,轻轻吁出一口气,把花束和行李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离影视城。
舒昀靠在椅背上,侧着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冬日荒芜的田野,光秃秃的树木,远处灰色的山峦轮廓。
她一言不发,眼神空茫。
容肆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调高了空调温度,把准备好的保温杯递给她。
他知道舒昀——入戏太深,出戏太难。
五年前她拍《暗流》时也是这样,整整一个月都缓不过来,总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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