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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微微抬起下巴，面色淡然。
“赵书记有什么指示？”
赵立春笑了笑，那种笑里面带着一股子老谋深算的意味。
“指示谈不上，我刚回来，很多工作还不熟悉。你是常务副市长，这段时间京州的日常工作基本都是你在抓，辛苦了。”
“我想先听你汇报一下最近几个月的重点工作进展，我好尽快上手。”
这番话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是在宣示权力。
我是市委书记，你是常务副市长，你得向我汇报工作。
陈建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书记，您如果想了解近期的工作情况，市政府办公厅那边有完整的简报和文件，我可以让人给您送一份过来。”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但态度非常明确。
汇报可以，但我不会在这个公开场合向你做单独汇报。
赵立春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立刻意识到，陈建国根本不买他的账。
不过赵立春老于官场，很快就把那丝不快压了下去。
他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桌面。
“好，那就让办公厅准备吧。建国同志做事果然雷厉风行。”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回去该干嘛干嘛。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
赵立春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刻意加重了“随时来找我“四个字。
这是说给那些旧部听的。
门开了，人潮涌出。
陈建国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身旁一个同期调来的副市长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陈，赵立春这架势，是想直接收权啊。”
陈建国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他想收什么权？他手里有人吗？有钱吗？有项目吗？”
副市长又问了一句。
“那万一省长那边给他撑腰呢？”
陈建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那个副市长一眼。
“我的任命书上盖的是陆书记的章。”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那个副市长站在走廊里回味了好半天。
赵立春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
他坐在主席台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长条桌和散落一地的一次性纸杯。
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让他非常不舒服。
陈建国的态度等于是当众给了他一个软钉子。
更让他恼火的是，会议室里大部分人对他的复职反应平平，既没有热烈欢迎，也没有表忠心。
只有那几个老部下还算给面子。
但那些人的级别太低了，说白了就是几个科长副处长，在京州市府的权力架构里屁都不算。
真正掌握实权的副市长和常委，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赵立春阴沉着脸从会议室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一进门就把门反锁上。
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得发黄的通讯录。
他要打电话。
打给钟和平。
他需要省长的支持，需要省长出面把陆康城安插的那些人统统调走，换上自己的嫡系。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重新掌控京州市府。
赵立春翻到钟和平的号码，正准备拨出去。
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他又犹豫了。
钟和平昨天在电话里跟他说过，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今天才第一天，就跑去求援，是不是太没用了？
赵立春的嘴唇紧紧抿着，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最终。
他还是放下了电话。
不行，太早了。
至少得再扛几天，做出点成绩来再说。
赵立春把通讯录塞回抽屉，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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