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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指向厂房后面。
“易学习县长没有进厂，他带人沿着湖边去了上游。”
“县里刚才来了电话，让他马上回去，说省委组织部的人正在吕州等他。”
梁程看了看湖边的道路。
“他回去了吗？”
“没有。”
“易学习说，排水沟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他现在还是金山县的干部。”
这句话很符合易学习的性格。
调任消息已经传到吕州，换成其他干部，恐怕早就赶回县里准备谈话。
易学习却不愿意扔下手里的事情。
“排水沟是谁挖的？”
负责人摇头。
“还不知道。”
“附近村民说，上个月就有人在山上施工。最近下了几场雨，泥水顺着沟流进湖里，他们担心水源受到影响。”
“工厂的人上去看过，施工地点不在我们的土地范围内。”
梁程看向月牙湖。
如果只是雨水带来的泥沙，问题不算严重。
可矿泉水厂以后要把水源安全当成核心卖点，任何可能影响湖水的施工都不能轻视。
“清雨，你先去厂里看看，我到上游走一趟。”
苏清雨直接拒绝。
“一起来的，当然一起去。”
“山路不好走。”
“我又不是走不了路。”
负责人带着两人沿湖边向上游走去。
穿过一片树林以后，前方传来了说话声。
几名县水利局干部站在山坡下面，正在查看一条新挖的沟渠。
易学习卷着裤腿，鞋上全是泥，手里拿着从沟边捡来的碎石。
一名干部走到他身旁。
“易县长，组织部已经打了三次电话。”
“县里的车就在外面，您还是先回去吧。”
易学习把碎石扔到地上。
“调令正式下达以前，我还在金山县工作。”
“有人私自开山挖沟，水利局不知道，乡里也说不清楚，难道我现在回去换身衣服，问题就能自己解决？”
那名干部不敢再劝。
易学习转过身，正好看到走来的梁程。
易学习没有见过梁程，却在第一眼认出了对方。
现在的汉东，要问谁是最受关注的企业家，十个人里至少有八个会提到速达集团的梁程。
速达新城刚刚开业，省电视台进行了全程报道。
首日二十九万多人的客流，更是让这个项目成了汉东百姓饭后议论最多的话题。
梁程作为速达集团的老板，之前接受过好几次采访。
电视台有他的画面，报纸上也登过他的照片。
易学习要说不知道梁程是谁，那才是在睁眼说瞎话。
不过，普通百姓只知道梁程年轻有钱，生意做得很大，却不知道他还有另一层身份。
省纪委书记梁群峰的儿子。
这个消息只在汉东官场和部分熟人之间流传，外界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易学习恰好属于知情者。
正因为清楚梁程的家庭背景，他对这个年轻老板始终没有多少好感。
在他看来，梁程能把生意做到今天，未必全是自己的本事。
要是没有梁群峰，速达集团能够拿到那么多项目？
要是没有梁家的关系，京州会拿出那么好的地块修建速达新城？
还有吕州这边。
赵瑞龙留下那么多产业，为什么最后有不少落到了速达集团手里？
这些问题，易学习虽然不是当事人，却不代表他没有想过。
赵瑞龙靠赵立春的权力赚钱，梁程靠梁群峰的福荫发展，在根子上又有多大的区别？
无非是梁程做事更讲规矩，吃相也没有赵瑞龙那么难看。
可规矩是谁定的，机会又是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