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猎户座?什么玩意…”
室内竹帘拉起,白落澄在室前廊下放了软塌和暖炉,身体倚靠塌上,手里一壶精酿,自斟自饮。
园中的白梅,花开半拢。
夜深了,万籁俱寂。
偶尔经过庭院的下人们,或是偷窥一眼或是窃窃私语,都对萦轩疏而远之。
困意袭来,萦轩开始有点撑不住。恍惚间,一个穿着水绿长袄披着纯白狐裘的女子,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姿态柔弱却毫不犹疑地在萦轩身侧跪下。
萦轩定了定神,眼睛睁得老大:“明笙?!”
明笙面色苍白,病容仍在。“你…你醒了?你来这做什么?!快回去休息,你身体初愈,不能再受寒了!”萦轩急喊道,她已顾不上自己体内的不适,极力劝阻。明笙浅笑不语,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已经歇下的相爷和夫人们闻讯赶来,雪皊后脚跟着,她悄悄对明笙点点头,看样子是明笙授意她去通风报信的,萦轩顿时懂了明笙的用意,唯有低头沉默。
“孩子,你这是作甚!!”慕容傅又气又无奈。“父亲,请宽恕小红吧。”明笙气息虚弱,说完后咳了一声。慕容傅拗不过这个倔强的女儿,连连挥手:“罢了罢了,快回屋内取暖!”
话音刚落,雪皊迅速扶明笙起身,萦轩也在一边搀着她,但由于在雪地跪太久,双腿僵硬一时站不起来。长辈们眼不见为净,各回各房,在走廊看热闹的下人们也悄悄散去,明锵不知从哪处冒出来,抱起明笙,大步流星地走往翠雨院,萦轩则在雪皊扶持下,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回到房间,萦轩看见里边放了一个大浴桶,整个屋内热气缭绕,暖意盎然。“小姐事先叫人提来热水,你赶紧泡一泡驱驱寒,我先去伺候小姐。”雪皊扶萦轩到浴桶边后,便匆匆前去明笙卧室。
稍微歇了口气,萦轩隐隐感觉到有些发烧的症状,立马褪去衣裳进桶泡澡,紧绷的神经即时得到了舒缓,倦意再次袭来,沉重的眼皮慢慢地塌了下去……
夜半,夙沙府某个房间内,灯火昏暗。
夙沙飏端坐上首,悠哉地吹着杯中热茶,他的下方,跪着一个颤栗的家仆。
“知道自己罪在何处吗?”夙沙飏抿了口茶,不由皱了皱眉。“奴才…奴才…”家仆战战兢兢,有些语无伦次,他正是白天和萦轩等人打架那个小厮。
今日夙沙飏听了他的阐述,气势汹汹般上慕容府找茬,想不到慕容府那一老一少,不愧是久居朝堂的干将,夙沙飏竟败了下风,无获而返之余还折了颜面。
“没想到慕容家那个病秧子也有张犀利的嘴,栲那小子还被迷得神魂颠倒!”夙沙飏掷下茶杯,满腔怨愤,视线重回到小厮身上,小厮仿佛感受到寒意,颤抖得越发厉害。
“拉下去,埋了。”
小厮吓得脸色铁青,惊恐的表情中带一点难以置信。
夙沙飏嘴角勾起,阴诡且冷:“念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这些晴妃娘娘转赠的酒送给你陪葬。”说着,他朝左边的案几抬了抬下颌,那是他妹妹尝鲜后不要的酒。“少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饶命啊!少爷!!”小厮拼命磕头求饶,夙沙飏挠了挠耳朵,稍嫌聒噪,扬手一拂,命两个武夫将小厮押下。
求饶声逐渐远去,他打了个哈欠,招呼三名婢女,服侍他回房就寝。
萦轩醒过来时,窗外白日熹微。
身体沉重得很,萦轩吃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上,衣衫整齐,被子严严实实盖了好几层。怎么回事?她记得自己在泡澡时睡着了,后续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印象,她感觉右脸少了点敷贴感,伸手摸了摸,面具伤疤没了。
这时,雪皊端了食物进来,萦轩急忙拉起被子挡住半边脸。
雪皊见状,笑了笑:“身体好些了么?”萦轩不知所措,坐着不敢动,雪皊放下端盘,走到床前,笑容温和:“我已从明笙小姐那得知原由,所以你无需掩藏了。”萦轩缓缓放下被子,微微颔首,而雪皊虽然获悉了实况,但还是被惊艳到了,她敛敛心神,和蔼地说:“来,吃点东西吧,晚些先生会过来为你诊治。”萦轩正准备下床,忽然摸到左臂空空如也,不由大吃一惊,四处翻捣,焦虑难安。
“呃…如果你是在找那只臂镯,我把它放在这了。”说着,雪皊拉出梳妆台的抽屉,再从里面的首饰盒里拿出那只白金手镯。萦轩一把抢过手镯,松了一口气,后觉自己失态了,连忙向雪皊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尔后又觉得该解释一下这个手镯的来历,委婉道,“其实这个镯子……”
雪皊轻轻按住萦轩的嘴,温声道:“不必事事解释,我明白。”
明笙的爱护,雪皊的包容,懿绣的提点,真的令萦轩感动不已。虽然劫后重生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前方也不晓得会有怎样的艰难要去面对,但能遇上那么多贵人,她始终是幸运的。
萦轩这样想着,刚把手镯戴回去,门外就响起了白落澄的声音。
“雪皊,我能否进去?”
“来了。”雪皊前去开门,只见白落澄携了一身风雪进来,取下披风递给雪皊,荼白长袍,手提药箱,依然面冠如玉。“您不是说要晚些来么?外边下雪了?”雪皊问道。
“一阵而已。”白落澄搁下药箱,拿出脉枕,又道,“按之前的方子,抓三帖回来。再抓几味驱寒的药材,三碗熬一碗。”“是。”雪皊福礼后退出去抓药。
屋内安静得尴尬,萦轩默不作声,好不自在。
“你是要躺下?还是要坐过来?”白落澄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情愿,萦轩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是否发烧的缘故,脸颊滚烫。她咽了咽口水,弱弱回道:“我过去吧。”坐下来后,萦轩把手搭在脉枕上,给白落澄号脉。
“谢谢你。”萦轩诚恳地道谢,故作镇定地瞄向白落澄,他的表情平淡如水,不像自己,窘迫得像个傻子。
“谢明笙,她让我来的。”白落澄淡漠回道。
一时间,尴尬的余温横亘在两人之间。
“明笙小姐…会死吗?”萦轩问了当下她最关心的问题,同时也避免自己想入非非,徒增苦恼。
“只是寒气入体引起的发热,休养两日,服几帖药便可痊愈。”白落澄遵嘱道,萦轩眼睑低垂,点头表示知了。
“我不会让她死的。”白落澄合上药箱,又道一句。
直至他离开,萦轩也没有抬眼,也许是发烧的缘故,胸口有些沉闷。
病好了之后,萦轩重新回明笙身边服侍,风波平息,其他人依旧友善以待,可萦轩心里却生了一层隔阂,表面若无其事,实际对他们已保持了距离。
今年初雪来得早,懿绣分配萦轩打理翠雨院的后院。
阳光甚好,明笙得到白落澄的准许可以踏出房外,只是现在的她力不从心,必须靠木轮椅代步。明笙去到院子里,注视萦轩忙碌的身影,不禁嘴泛笑意。
白落澄来到她身边,陪着她看风景。
“怎么?有话对我说?”明笙目光未移,却感受到了白落澄垂眸的视线,见白落澄沉吟不答,明笙继续接话:“你可愿意收她入门,授她技艺?我怕哪日我不在了,她孤身一人…”白落澄抬头看向同一处,话音清浅:“你与她非亲非故,我不理解。”“你愿就好。”明笙朝他温婉一笑,“你知道我的秉性,若她毫无资质,我是不会收的。”白落澄低下头,嘴角轻扬。
“原来这棵是红梅呀。”萦轩用扫帚作支撑,稍作休息,她观察着院里唯一一株含苞待放的梅花,花色殷殷,不由想起梅落园的那一片梅树,“那园子的花蕾貌似是白色的……”
白梅,红梅。
“像牛郎织女般…遥相呼应么?”说起来,翠雨院的格局和梅落园也十分相像呢,萦轩思索着,不经意地回过头,瞧见了明笙与白落澄相视而笑的画面——
好一对般配的璧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