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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座后,三世屏退左右,连白落澄和苏妃也被他找理由拒之门外。
“姑姑,我有事在身,您请自便。”既然皇帝不愿他人在旁窥听,落澄求之不得,他与苏妃招呼了一声,匆匆赶往梅落园。
偌大的前厅,只有白之涯和三世皇帝肖止哲两人,对弈长谈。
“之涯,一晃七年之多,安然已去,诩烟出走,你亦不在,朕…孤立无援。”三世的语气,满是伤感和落寞,“你当真不再回来辅助朕了吗?”
棋盘无局,白之涯执上一子,沉静淡笑:“陛下,事易时移,纵观天下,已无人能威胁到陛下了,草民平庸,再无能处为陛下分忧。”
三世苦笑,缓缓落子。
落澄悄悄走进卧室,本想捉弄萦轩一下,谁知这丫头不仅霸占了他的书案,还伏在案上酣睡。他默默靠近,萦轩睡得正香,手里还握着毛笔,落澄小心翼翼抽出压在她手肘下的宣纸,纸上只寥寥几行:
纤云弄巧
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落澄双手轻垂,心头似是五味杂陈,一纸数行,写的是词,抒的是情,她心有惦念,念的是何人,无从可知。落澄微怔,提起另一支笔,自行补了下阙:
玉壶倾落
琉璃错弃
月霜残雪一地
初雨燕回花有信
子规戚戚杳无音
伴随一声轻叹,落澄悄声离开,不打扰熟睡的萦轩。
出了门外,落澄抬头向皞风三人使了眼色,示意他们下来。
“情况如何?”落澄沉声问,碧落恭敬回禀道:“人数应有八人,遵照少爷嘱咐已将他们引去西厢,目前撤离了一半。”“一半?”落澄眉头一紧,“另一半有何动作?”“尚无,但藏匿了起来,需要铲除吗?”落澄略作沉吟,冷静道:“暂且按兵不动,你等稍作戒备,勿打草惊蛇。”“先生可知他们是何来头?”青泉不由询问。
“若我推测无误,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还有其他目的才有所停留,二是来的共有两拨人,各为其主。”落澄负手而立,神色平和。“两拨人?难不成是忠魂堂的人?可另一拨又会是谁?”皞风若有所悟般念道,“说到忠魂堂,不得不提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影门。两家暗斗数年,不相上下。”“不对,府中地域有限,若是两家死对头,碰见了难道还相敬如宾?”青泉反驳说。碧落认同地点点头:“如此说来,便只有第一种可能了。”
落澄任由他们三人不停揣测,默不作声,抽丝剥茧,层层思索。
两拨人…其他目的……落澄眼神一冷,疾步赶去前厅。
刚到厅门,便遇上白之涯和三世从里面出来,落澄急忙躬身行礼。送走了皇帝,落澄面带忧色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白之涯倒淡定,嘀咕着今晚吃什么。
“无事?”落澄蹙眉问道,白之涯挑眉侧目:“该有何事?哦,你是指那些盘踞家中的不速之客?安心安心,并未有动静。”“他们的目标或许是你。”
白之涯摆了摆手,好不悠哉:“是祸躲不过,你爹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落澄愠恼,不满地瞪着他,惹得白之涯哈哈大笑,他摸摸落澄的头,道:“懂得关心爹啦,为父甚是安慰。”
见这个不省心的父亲如此吊儿郎当,落澄极为不悦,自上次见过木诩烟,他的心不曾一刻安宁。
朦胧中,明笙站在黑暗里,背影绰约。
“明笙!”萦轩大喊,举足奔去,四周雾起,明笙缓缓转过身,泪流满面。
“萦轩…我爱他,我不想死,我想活着,跟他一起活着……”
萦轩停下奔跑的脚步,呆若木鸡,明笙忽然凑近眼前,抚着她的脸,哭诉道:“萦轩,我好想和他长相厮守,你既知我心意,为何还要心系于他?”明笙慢慢向萦轩倾身贴耳,话音空远,“而你本不属于这里,为何还要在此逗留,占据本不属于你的身躯呢?”
“?!!”
萦轩猛地张开眼,心有余悸。
拭去额头的冷汗,她看见了那被白落澄补充的下阙。
阅后,萦轩冷冷轻笑,自顾自话:“借物抒怀,你不是从未爱过吗?有什么好心碎的,又有什么好期盼的……”
话虽如此,可心头依然蒙上一层酸苦。
将纸撕了两半,萦轩步履虚软,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门外,园中安静,犹如身至与世隔绝的仙境。方才的梦魇还缠绕心间,天旋地转,萦轩感到不适,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料脚下失衡,栽倒在地。
碧落、皞风和落澄闻声过来,扶起萦轩,此时她状态迷糊,显得精神不振。
“她中了迷香。碧落,掩上口鼻,将我房中门窗全数打开。”落澄隐隐生怒,沉声而令,“皞风,我改变主意了,杂草过于碍眼,拔了。”
说完,落澄抱起萦轩去了隔壁药室。
“碧落,去熬一碗醒神汤来。”落澄吩咐下去,开始为萦轩施针,他向来冷静敏锐,无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这次走了眼,全因心思都挂在萦轩身上,忽略了室内的异样,害她中了阴招。想到这,落澄内心十分自责。
喂下醒神汤,萦轩苏醒过来。
“怎么回事?我头胀得很,好不舒服。”萦轩起身扶额,痛苦道。“你中了迷香,需缓上一阵。”落澄抬手想拨去萦轩脸边的发丝,萦轩想起了那个梦,连忙把头撇向一边,不让他碰。
落澄以为自己唐突了,默默收回手。
这时,端水进来的碧落化解了此刻尴尬的氛围。萦轩下床擦了一把脸,说道:“我没事了,我要回去。”落澄站起来,让开了道,萦轩毫不犹疑地擦身而过,大步流星。
“萦轩为何会中迷香?”待萦轩走后,碧落说出心中疑问。“她是误中而已,下迷香之人的目标本该是我。”落澄轻推窗扇,静静目送萦轩离开的身影。
随后,皞风回来复命。
“回公子,属下疏忽,逃去一个。”“为何?连你也敌不过么?”“此人路数奇怪,招式如蛇,敏捷如鼠,趁属下不留神飞檐遁走。”
「负屃…血影九子之一,难道他们知道烟姐来过?不对,应该还有其他目的……」落澄踱步,沉入深思。
——慕容府——
“你可回来了。”见萦轩向翠雨院走来,明笙满心欢喜,可萦轩的神情却格外低沉,“怎么脸色如此之差,可觉不适?”明笙关切地问,萦轩摇摇头,抱住了明笙。
“对不起…对不起……”萦轩不断道歉,明笙拍拍她后背,以作安慰,“没事了,陛下到味绝坊用完晚膳便会回宫,你大可放心。”
傍晚,明锵火急火燎地走进翠雨院。
“陛下临时改变圣意,今晚要留宿咱们府。”明锵神色凝重地说。明笙、萦轩和雪皊三人听了当即心若悬空。“如此看来,今夜定是个难熬之夜。”明笙面带忧色,喃喃道。“住一晚而已,何谓难熬?”萦轩本来只是担心撞见皇帝,但听明笙这么说,好像事情并不简单。“陛下夜不能寐,常常要服用安神药,丑时过后才勉强入睡。”明笙解释说,“传闻,陛下是被梦魇纠缠,才无法安寝。”“妹妹少胡言,陛下宵衣旰食,忧心政务才致使寝食不律。”明锵责备,明笙立刻闭口不言。“所以呢?麻烦在哪?”萦轩一头雾水,还没领会个中含义。“陛下就寝前那段时光该如何消磨,这便是个难题。”雪皊一语点醒萦轩。「这皇帝可以啊,熬个夜也要拉人陪。」萦轩瞠目结舌,暗想到。
“我是借机过来通风报信的,要马上赶回陛下身边,畅欢楼就不必考虑了,眼下他应该在那了。明笙你们去找落澄商量对策。”说着,明锵又看向萦轩,“你给我好生呆着,别惹事端。”萦轩白了他一眼,明锵无空反击,风风火火地离开。
落澄得知明笙来意,不紧不慢地为她三人倒上茶。
“我们的皇帝陛下,还真令人捉摸不透啊。”落澄浅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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