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宫里会举办祭宴,届时皇亲贵胄都会参与,你扮作我的模样,搅一搅这一方龙潭。”竹葵虽不懂木诩烟用意,但依然言听计从。
第二日上午,慕容傅一行人及白氏父子早早站在府邸门前,等候皇帝和苏妃起行。
“回宫前,朕想去看看远近闻名的沼晞舍,不知白少师可愿意?”圣意难测,临行前,三世再次兴起,想要参观落澄的沼晞舍。“陛下言重,臣领路。”落澄亲自带头,策马行于队伍之前。三世松松懒懒坐进銮舆,毫无受惊之貌,令人将信将疑昨夜之事的真实性,落澄心虽生疑,却也只得静观其变。
刚下车辇,书声琅琅,绕梁入耳,三世制止了要进去通报的落澄。
“学子勤读,切勿打扰,朕远远观望便可。”说着,三世先行踏进了私塾,慕容傅等人紧随其后。
“塾舍不大,胜在清幽,是个习业的好处所。”三世边走边视察,喃喃赞赏,“听闻你的授业方式与其他书院不一样,别具一格,可否为朕解说一二呀?”落澄躬身一礼,谦虚道:“陛下过誉,私塾寒微,怎可与各大书院相提并论,授业方式亦是异曲同工,只是微臣不拘泥闭关苦读,天高地阔,更提倡学子游走世间,历练人生,汲取为人之道。”
“设立书院,乃是为国招贤纳士,若不寒窗苦读,随意蹉跎时光,如何一朝成名报效朝廷?白少师授业的宗旨是否有些偏离正道了呢?”
三世笑着问话,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不认同。
落澄轻提前襟,谦卑跪立:“回陛下,微臣以为,世事百态,知善恶,明是非,行事者,首立德,此乃为人根本。若只读圣贤书,不行圣贤道,岂不相悖?有能无德者,亦是误国误民之祸害也。”
三世听了微微一笑道:“按白少师所言,我朝贤才,多半十年寒窗考功名,从未游历世间,如此说来,岂不都是些有能无德之辈?”这一说,作陪的慕容傅、明锵、白之涯和苏妃无不替落澄捏一把汗。
落澄先行一礼,态度不卑不亢:“陛下慧眼识人,定不会以偏概全,微臣拙见,让陛下见笑。”“少师过谦了,少师师承先祖皇帝谋士金沼先生,远见不同一般。朕见你门下学子寥寥,想必也是用心筛选,物以稀为贵,人才亦是如此。”三世捋着胡子,皱起了眉头,“只是…沼晞舍创办多年,为何不举荐一二为国效力呢?”
“学子尚幼,行事青涩,暂不能担当,望陛下见谅。他日见长,定当跻身栋梁,为陛下分忧。”落澄解释道。
“不如…将沼晞舍的学子们迁至莘淮书院,与书院的学子一同学习,取长补短,相互切磋,他日同朝为官,少师认为如何?”三世的提议,惊动了所有人,莘淮书院是皇家学院,言下之意,这是要吞并沼晞舍?
白之涯首先跪了下来,委婉陈词:“陛下抬爱,乃犬子之幸。然而区区沼晞舍,如何能与莘淮书院媲美,天冠地屦,恐志气难相投。既陛下有意让沼晞舍与莘淮学院等礼相亢,就请陛下莫纠结其习业之所罢。”三世朗笑几声,扬扬手道:“朕不过说笑罢了,之涯勿要惶恐。好啦,都平身吧,这天寒地冻的,一直跪着作甚。”
落澄和白之涯卑躬起身,静默不言。“天色不早,回宫吧,诸位不必远送,声势浩大难免扰民。”三世随意道了句,踏上銮驾。
众人俯首作揖,恭送御驾远去。慕容傅看了看落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沉重离开,凉亭之下,只余白氏父子二人。
“自古君无戏言,一句说笑,怕是透着真话。”
“外戚分权四十载,高处不胜寒,他早已不是从前的他了。”
落澄看向自己父亲的侧脸,他望得很远,眼神里,是无尽的冰冷和哀伤。
「别过来!你别过来!」
萦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亡命狂奔,身后有一个拿着利剑的红衣人穷追不舍。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萦轩梦中惊厥,睁眼清醒时天已大亮,她坐起身,冷汗浃背。
心悸未定,萦轩下床倒了杯水,沁凉入喉。
凌晨回府时,问及雪皊事后情况,她竟说府上无恙,这令萦轩胆寒不已。听完萦轩讲述惊心动魄的经过,雪皊震惊万分,不得不让人觉得这桩事件背后扑所迷离。对于萦轩来说,明明真实发生过的事,更像是经历一场不知虚实的游园惊梦。
午后,天地飞雪,明锵、明笙来到梅落园,寻落澄煮酒烹茶,观雪赏梅。
“陛下要把你的‘比翼双飞’呈上锁寒祭,你作何打算?”明锵开门见山,落澄冷脸不笑,缓缓道:“明面上是来偷闲的,其实是来问进度的,骗得酒喝又获得情报,明锵,一石二鸟啊。”被看穿的明锵很是不爽,抢过落澄手中刚温热的酒,喝了起来。
“我已差碧落去五十里外的悦城,找月满楼的主事桃月姬借未燕、未鸢二人前来相助。”听落澄这么一说,明锵立刻眉飞色舞:“未燕和未鸢啊,俩小美人,许久未见应该出落得更水灵了。”“哥哥,风度。”明笙侧目嫌弃,惹得明锵挑眉辩驳:“落澄与她俩相识更久,你怎不说他?你也太偏心了。”明笙无视,自在地饮茶。
“你也坐下吧。”落澄对站在明笙兄妹身后的萦轩说,明笙转身也招呼萦轩过去,萦轩迟疑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明锵虽为武官,但也有心细如发的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让他察觉到落澄对萦轩的转变。
傍晚,碧落将未燕、未鸢二人接来府上,两位姑娘一见落澄与明锵,高兴得如喜鹊闹枝般盛情上前,笑语盈盈:“明锵少爷,许久未见,可有想念我们二人?”明锵乐呵呵回道:“当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未燕娇媚,未鸢娇柔,明锵三言两语逗得她俩开怀,而她们对落澄却不僭越半步。明知道明锵只是逢场作戏,可萦轩还是冷不丁地讥笑了一声:“呵,贪声逐色的登徒子。”声音不大,但在幽静的梅落园依然清晰贯耳。通过这声嘲讽,两个舞姬才发现萦轩的存在,不由花容失色,掩面稍嫌。
“明笙,我们回去。”萦轩毫不客气地拉走明笙,三步又回头对未燕未鸢做了个鬼脸,吓唬她们二人,再嚣张离去。“啧…这个顽皮的臭丫头。”明锵不满地怪嗔道,落澄略展笑颜,回身进了屋。
“萦轩,她们只是闹着玩,有何可气的?”明笙劝抚说,萦轩耸了耸肩,一副无辜脸:“我没有气啊。她们是谁与我何干?话说,什么是‘锁寒祭’呀?”萦轩又扬起一张好奇的嘴脸,向明笙打听。
“肖朝的祭祀分四大祭和三小祭,四大祭是指清明节、上巳节、寒衣节、中元节;三小祭则是开春祭、纳凉祭、锁寒祭。锁寒祭是皇室设于冬至前第三日的一项祭典,寓意将一年以来的厄运晦气禁锢锁牢,辞旧迎新。锁寒当日,备一坛浊酒,将祭祀用过的五谷封于坛中,埋进地底,由大地之神净化,化厄为祥,开春时挖出饮用,迎一个祥瑞兆头。”
“嗯…听上去真有意思,我们也会操办这样的仪式吗?我好期待呢!”萦轩喜笑颜开,她最喜欢这种传统的风俗活动了。
明笙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会是会,不过是在宫里举行,那日我们要进宫。”